牛肉汤配鸡蛋面

BLACK HEART 33 Game (主雲綱/骸綱/all綱)

千葉玥:

對方的手指輕輕碰觸自己臉頰的感覺溫暖得令人安心,這股溫暖的氣息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了,本來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但果然還是沒有辦法一直隱藏下去,見到他就會心情動搖,想要為了誰做什麼事情,這種感情他本以為從艾斯托拉涅歐逃走時就不再存在了,以為自己徹底變成惡人,很難想像六道骸會想要守護誰。


 


後來在那個男人正式成為黑手黨,繼承儀式的當天骸便對他發誓只為他一個人行動,只為他一個人存在,看到他因為軟弱而感到痛苦或是因為惡夢而受到折磨的時候,內心就感覺憐惜,相比水牢那更令骸感到難受,他,還有他們都是這樣想的,庫洛姆一定也認為非要保護他不可,在與庫洛姆共享身體時就能夠感覺到那份心意是很相似的。


 


骸緩緩的睜開雙眼,看見綱吉就在他身邊,果然那個熟悉的碰觸是綱吉的手指。



「你過來了。」



「我從恭彌那裏聽到你身體不舒服的事情,那傢伙居然要我來看看你呢,很溫柔吧,你果然很疲倦,其實沒有必要對我說謊的,我一看就知道了。」


 


綱吉知道骸為什麼會變得虛弱的原因,因為大量而且長期的使用了幻覺,每一次要與外面的人連絡就必須要如此大費周章,骸就算已經恢復了身軀卻還是經常累倒,太勉強他了。



「已經沒事了,這點小事情並不會造成什麼困擾。」



「這樣啊。」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你的臉色很蒼白。」骸很敏銳的看出綱吉的異樣。



「白蘭他把我處理叛黨的權力收回了,所以我現在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綱吉無奈的苦笑,他真的懷疑白蘭到底希望他怎麼樣,只是單純的想要把自己鎖在密魯菲奧雷裏頭嗎?還是有別的目的?



「那樣也不錯不是嗎?你留在我這裡就好了。」骸輕輕一笑,手輕壓綱吉的脖子然後吻了他。



綱吉知道骸不在意彭哥列會怎麼樣,骸也不管其他守護者或同伴發生什麼事情,骸只關心他一個人,只要是自己的願望的話骸就會協助,就算有多麼不合理,有多麼危險,但是骸一定不會背叛自己。



「呵呵,既然你也很閒,就起床和我一起喝杯茶吧。」


 


 


 


 


 


 


「所以,白蘭找你商量戰略?那個男人為什麼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是啊,我把我的感覺告訴了他,不過他不曉得會不會相信就是了。」綱吉聳聳肩,他已經盡力做了自己能夠做的事情,接下來就看其他人會怎麼做了,但果然最重要的關鍵還是在白蘭身上,他會選擇相信綱吉,或是會選擇他自己,「他還大費周章的把我的權力回收了,是為了不讓我在這段時間做些什麼多餘的舉動吧。」



綱吉嘴角含起一抹淺笑,不敢相信至今他依然抱著那種期望,相信白蘭有一天會醒悟,相信那個人有一天也能夠變得和一個普通人那樣,希望他能夠對自己曾做過的一切道歉、感道歉疚,那麼自己或許可以原諒他。



但每當心裡有個聲音悄聲的說著『不可能』,這時他就會獨自的嘲諷自己的想法。

「倒是你,身體真的好些了嗎?」綱吉疑惑的看向面前的骸,雖然提議著讓骸起床稍微活動一下,但至今的骸臉色依然不好,「你在復仇者監獄的後遺症沒有完全消失?」



「在那種溼答答的環境待久了,差不多就是這樣吧。」骸冷冷的一笑,他覺得他已經算是幸運了。



「……沒想到真的能靠著白蘭的力量讓你出來,那個人也是掌握了相當的權力。」



綱吉嘆息,他當彭哥列首領的期間曾經好幾次讓人試圖侵入復仇者監獄,好幾次請求卻從沒得到正面的回覆,犬和千種他們的劫獄計畫更沒有成功過,不管白蘭是靠著什麼讓骸出來的,都是了不起的力量,是綱吉無法做到的事情。



「就是這點讓我不爽。」骸瞇起眼,他緊握住了手中的茶杯,可明顯的見到他的手輕輕發抖,「你跟那傢伙做了交易,輕易的把彭哥列交給他了,以我為交換品,我可不期望這樣的事情。」



「我倒是不後悔這件事情,」綱吉聳聳肩,「至少在他把你放出來這點,我還蠻感激他的。」



骸狠狠的瞪了一眼綱吉,嘖了一聲,他不是不知道綱吉所想的事,綱吉藉此讓彭哥列休養生息,同時也聚集力量,找尋密魯菲奧雷的弱點,但是骸對於由於自己的關係逼使綱吉選擇妥協這件事,一直都感到相當的排斥。


 


但他們現在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密魯菲奧雷找到了全部的73,也就是把四散逃走的阿爾克巴雷諾全都找回來的話,或許白蘭就會轉向綱吉要求他獻出彭哥列指環,那時就無法抵抗。



白蘭的勢力已經越變越大,就算綱吉可以一時拖延,也可以用假情報誤導他來拖慢白蘭的計畫,但現在的綱吉就已經因為被懷疑而卸除了之前的職務,加上那些監視和竊聽,證明白蘭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信任綱吉會乖乖的留在密魯菲奧雷,綱吉也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將會是非常重要的轉捩點。



「不知道…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綱吉突然輕輕嘆息,骸瞧著他的臉,微微一笑。



「結果,你還是會擔心嘛,我最討厭你擺出那一臉不在意的表情。」那修長的手指伸向綱吉的臉,輕撫上他的下巴然後停留在他的雙唇上,「你不適合虛偽的嘴臉。」


 


不管綱吉擔心的是白蘭的事情,還是瓦利安準備實行的事情,他最厭惡綱吉裝出一副冷漠無關心的神情,明明內心非常的著急。



「就別取笑我了。」


綱吉馬上又感覺到自己的雙唇被吻,他臉上浮現淺淺的紅,每次被骸吻就會全身不對勁。


 


骸的吻總是充滿了感情,讓他內心也跟著顫抖,身體微微發熱。
在這曖昧的靜默中兩人稍稍拉開距離後,綱吉就只是靜靜的撐著頭坐在位置上頭,骸則是又倒了一杯茶,從書櫃中拿了本書看了起來,這份沉默一直持續到夜色緩緩擦過綱吉的臉龐,落在他的肩上,房間的光線不再足以支撐視線,骸忍不住開了一盞床頭的小燈,這才發現綱吉已經撐著頭闔著眼睛,顯然等待消息讓他疲倦,經不起這無聊的氣氛。



骸也沒打算吵醒他,只是注視著綱吉那頭褐色的髮絲順著微風吹撫輕輕晃動。
他的表情就好像已經睡了很久一樣的安詳自然,只要沒有戰爭,沒有人死去的消息,綱吉總是這樣安詳的。


 


「……大人。」一個聲音小聲的喊,似乎那個部下也注意到BOSS睡著了。
骸轉過頭來,看著停留在門口的黑色身影,他稍微動容了,居然會在這麼早就傳來消息,不過是好是壞還未知,只見到部下靠近了一些,骸低下頭去。



「怎麼樣了?」



「是,首領讓我去打聽結果,」在黑暗中的人確定了守護者大人也知道這件事情,也就跨上前一步,開口,「剛剛得到消息,似乎戰敗了,真六弔花的狼毒大人就在剛才失去了連絡,石榴大人已經出發。」



「喔?」骸勾起了笑容,此時他對這個消息充滿了興趣。



這個時候,綱吉衣服磨擦到桌面發出了些聲響,骸警戒的看了一下綱吉的方向,確定他們的談話沒有把熟睡的綱吉吵醒,儘管他覺得綱吉在他這裡等了這麼久就只是為了聽取這一個消息,他還是希望等綱吉醒來後再告知他。



「沒有更詳細的情報嗎?例如是誰幹的?在哪裡失去聯繫的?」



「只知道白蘭大人派人到了Trapani,就在那裡失去聯繫的,之前曾經在那裡流傳過有人看到逃走的阿爾克巴雷諾出現,聽說因為這樣白蘭大人才會挑選那裡,或許是希望可以找到剩餘的73。」



「我看不只是這個原因而已,」骸忍不住輕笑,部下不懂為什麼骸看來如此愉悅,但骸很清楚,正因為那是綱吉希望他不要派人到那個地方,他才會那麼感興趣,「這麼說,他果然是已經在懷疑我們了啊,這次自找苦吃了。」


 


骸輕輕嘆息,不知道綱吉對這結果會怎麼想,骸覺得說不定綱吉內心真的有那麼一絲希望白蘭可以選擇相信他的話,那麼就不會有任何人員傷亡出現,這很像是綱吉會考慮的事情。
不過顯然白蘭還是選擇不相信任何人,這是有點可惜了。



「至於是誰做的……因為一瞬間就失去了聯繫,無法查證,只能等石榴大人查明回報。」
骸挑起眉,揮了個手,嘴角啜起一絲冷笑,他倒是很清楚是誰幹的,是瓦利安。



「好了,下去吧,我會轉告首領。」



「是。」



部下退下後,那雙冰冷的異色眼眸看往綱吉的方向,一瞬間染上一些柔和,看著月色緩緩移動投射在那孩子的半身上,看他睡得幸福甜蜜,有時候會想起很久以前那安寧的日子,那時候綱吉不懂黑手黨的殘酷,不知道血的氣味,他還是以前那個只想要貫徹自己信念的天真的男人,但是那樣的綱吉非常的耀眼,過著每天開心的和同伴胡鬧的日 子,骸沒想到自己也會有想念那種事情的一天。


 


但是,這一切轉變了。


綱吉義無反顧的踏入了這片泥沼中,並且打算親手了結這一切。



骸有注意到,他相信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感覺,最近綱吉漸漸恢復過往的神采,眼底曾染上的死寂慢慢消散,骸不曉得是什麼讓綱吉突然變化的,只知道應該是往好的方向,感覺綱吉有了某個目標,如果說那就是『毀掉密魯菲奧雷』的話,說什麼也會奉陪到最後。


 


「不需要擔心,綱吉,到最後我也會陪著你。」骸輕聲的說,彷彿是對自己下承諾。


這時候綱吉發出了小聲夢囈,骸溫柔的撫摸他的頭髮,像是母親一般的哄著孩子,讓他更好入眠,天知道什麼時候石榴會回到基地,他現在只想要在那之前讓綱吉好好的睡上一覺。


 


 


 


 


 


 


 


 


 


 


 


綱吉昏沉沉的睜開眼睛,昨天太早入睡而使得腦袋有些暈。
當他的視野映入了骸的房間的天花板時,他呆愣了好一陣子,下一秒突然躍起。
「事情怎麼樣了?」他想著消息早該到達了,而他居然就這樣睡著了,一覺到天亮。



「別急,我想等等就會有新消息來了。」身後一個聲音說著,綱吉轉頭就看見坐在他床邊的骸,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看來也是剛醒來不久,顯然他們昨夜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綱吉還是由他抱上床的。



骸的手輕撫過綱吉的臉,把他那頭亂髮整理了一會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彎下身吻上綱及敞開的胸口,看綱吉臉紅的樣子,綱吉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這樣害羞,是的,這是只屬於他的東西,他喜歡欣賞那不知所措的神情。



「很久沒有睡得那麼久了?」



「這是、當然的……」綱吉有些困窘,明明是過來陪伴身體不太好的骸,自己反而更早睡著,「白蘭將一直以來的任務取消了後,我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大概因為這樣有些無聊吧。」


 


過度鬆懈了,綱吉心想,眼睛還是不敢看骸,感覺骸的舌舔上他胸前敏感的地方時,他忍不住呻吟,明明就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機的。



「這情況可能維持不久了。」骸詭異的微笑。



綱吉馬上回過神,緊緊握住了骸的手,稍稍保持距離,「有什麼消息了嗎?」



骸才剛想要開口說話,兩人就同時聽見了一串暴怒的腳步聲朝他們的房間逼近,骸的眼神一瞬間變冷,轉身拿起了放在牆邊的三叉戟,身上透出微微的鬥氣,綱吉疑惑的看著他那副備戰的模樣。



就在腳步聲最終停止在門前,一個可怕的撞擊聲響起,鐵門突然大敞開,「澤田綱吉!你這傢伙一定知道些什麼吧!」



「吵吵鬧鬧的人果然是過來了呢。」骸冷冷的說,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男人猙獰的怒吼表情,骸馬上擋在一臉驚訝的綱吉前方,拿著三叉戟與突然衝進來的男人對峙,「難道,白蘭的人就不懂什麼是禮貌嗎?」



「吵死了,我有話要問那個小子,你快從我面前消失!」手用力的一揮,石榴怒瞪著阻擋他去路的骸,那充滿怒火的雙眼幾乎像是要殺了對方,何況石榴感覺得出來前一刻房間內瀰漫的曖昧氣息,更令他氣憤不已。



綱吉見到平時不戰鬥就一臉無精打采模樣的石榴,居然全副武裝的到骸的地方大吵大鬧,而且,顯然是過來找自己的,看著幾乎一觸即發的對戰,綱吉伸出手拉住了骸的手臂,對他搖搖頭。
骸猶豫了一下,退開了,他不能夠反抗綱吉說的話。



綱吉慢慢的走向前直接面對石榴直撲而來的殺氣,他不清楚讓這個人如此火大的原因是什麼,但他已經有了底,會讓石榴如此氣憤的恐怕也只有關於白蘭的事情,這麼一來白蘭這次行動的結果已經很清楚了。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居然還敢裝做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除了你以外,想不到有其他的人會做內奸了,肯定是你這傢伙給了白蘭大人錯誤的情報,我們去的時候什麼都沒了,只有打鬥的痕跡——」石榴揪起了綱吉的領子,綱吉一下子便腳離地喘不過氣來,「是你搞的鬼吧!!把狼毒怎麼樣了!!」


 


「放開我。」綱吉大聲的說,「別忘了我也是密魯菲奧雷的首領。」石榴聽到這句話時露出了想要一手就掐死綱吉的表情,但是隨後卻不甘心的鬆開了手,那雙紅色的眼睛依然直直的瞪著他。


 


「原來如此。」被鬆開後綱吉冷冷的說,彷彿想故意激怒對方的輕笑出聲,「看來白蘭根本沒有聽進我的勸告。」



「你這傢伙!!」石榴伸出手用力的抓住了綱吉的手腕,那力氣緊迫得骨頭像要碎裂。



「不要!」


 


綱吉想甩開,但是卻被逼得倒退了幾步,一陣火辣的感覺劃過身邊,石榴身上的火焰往綱吉的身上竄去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留下傷痕,綱吉受到攻擊後腳差點就軟下,但石榴依然抓著他的手不讓他那麼做。



骸見到綱吉受傷,馬上就想要出手抵抗。
但這爭執卻被另一個人打斷了,回過神時發現進入視野中的桔梗將手掌用力的壓在石榴的背上,石榴驚訝的回頭看,桔梗不知什麼時候跟著他身後一起來到了骸的房間,皺著眉頭似乎不太滿意石榴這樣粗暴的行為。



「石榴,澤田大人不是我們的敵人。」



「桔梗!在這個世界上,跟我們為敵的人就只有這些傢伙,所以我說應該趁現在把他殺——」



「這是白蘭大人的命令。」



桔梗皺起眉頭,那一瞬間的空氣變得有些凝固,石榴一聽見是白蘭的命令便馬上憤恨的咬住下唇,只有這個是他們六弔花無法違抗的,但看來石榴並不服氣,臨走前還狠狠的瞪了綱吉一眼,似乎依然沒有放棄想殺死綱吉的這個想法,但介於白蘭的命令只好聽從桔梗的指示憤憤離去了。



「謝謝了,桔梗。」綱吉呼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向桔梗,「難道,任務失敗了嗎?」



「……是的,就如澤田大人說的那樣,狼毒失蹤了,石榴趕去救援但現場只留下了戰鬥的痕跡,恐怕不樂觀。」



「白蘭他很介意?」綱吉不知為什麼自己會問出這一句話,居然主動關心白蘭,連身邊的骸都有些訝異的瞧了他一眼,桔梗也是同樣的反應,畢竟過去綱吉從來沒有問過類似的問題,澤田綱吉從來不會關心白蘭的事。



「白蘭大人……與其說介意失敗,還不如說更介意您的事情。」



「我?」綱吉微微嘲諷的笑了,「他都把我的權力收回了,有什麼好介意的。」



「不過,確實也不高興敗戰的消息。」



綱吉點點頭,他知道的,白蘭最討厭就是被背叛,還有手下不爭氣,習慣全勝的他本來一定是覺得勝券在握,就算有什麼陷阱他也不可能會戰敗,肯定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而且,這次會失敗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白蘭的決定。


 


因為他沒有聽信綱吉的話而失敗,這對他來說恐怕是更大的打擊。


不過綱吉的內心倒是很清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就算是真六弔花,一人碰上整隊的瓦利安也不可能安然無事,而且那群人對待敵人時可是非常殘忍的,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我去找白蘭吧。」綱吉嘆息,骸這時扯住了他的衣袖,「不用了,骸你不用陪我去,沒事的。」



「我不喜歡你和那個男人單獨相處呢,不知道會被做些什麼。」骸冷笑,但他還是遵從命令的鬆開了手,只是有些寂寞的樣子,「但就算我攔住你你也不會聽吧,早點回來。」


 


「我會的,很快就回來,然後今天一起過吧。」綱吉溫柔的笑著,手重新握住骸的手,然後才又分開。



在一旁的桔梗看著綱吉和骸的互動,就算早已經知道兩人之間的關係,桔梗還是覺得有些不自然,綱吉和他所有的守護者之間的緊密連結,比起白蘭和六弔花之間的感覺是天差地遠,比起上對下的關係,彭哥列的人更像是朋友或者家人。白蘭從來不會關心六弔花和部下們的死活的,他關心的只有勝負,失敗者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將會被淘汰,他們真六弔花也是抱著這樣的覺悟才站在這個地方為白蘭工作,從來都沒有怨言。



但是,最近卻常常會意識到這件事情。
桔梗認為那是因為和彭哥列還有澤田綱吉接觸後才產生的想法,當然他對白蘭的忠誠並沒有改變分毫,只是,他發覺自己並不討厭澤田綱吉和他的同伴之間的感覺,也不像石榴那樣討厭澤田綱吉。



綱吉在要走出門的時候好像想起了什麼回頭看了一下桔梗。



「剛剛真的謝謝你出現幫忙。」綱吉輕笑,綱吉知道桔梗也可以當做什麼也沒看見,讓石榴對他們下手,無防備的綱吉是沒有辦法抵抗的,本來剛剛那樣的場面不會那麼輕易就結束,綱吉甚至會因此而受傷。



「不,那是…我應該做的事情。」那麼回答的桔梗看起來好像也有些困惑。



然後他和綱吉一起離開了骸的房間,骸冷冷的瞧著綱吉遠去的身影,他不懂綱吉對桔梗施以好意的用意,當然那個腦袋也許什麼也沒有想,真的只是單純的感激,綱吉對誰都是很溫柔的。骸此刻胸口有些煩悶,想起綱吉剛剛受到石榴威脅的那一刻,他沒來得及阻止對方的暴行,想要從六弔花的手中保護他,力量依然遠遠不夠。


 


他坐在床上,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笑容。


 


 


 


 


 


 


 


 


 


綱吉獨自一人走到了那個白色的房前,他站在門口猶豫,每次要進門都必須想很久,整理自己的心緒,但最近見到白蘭似乎已經不像過去那樣懼怕了,他已經不再對那個人懷抱著無端的恐懼,曾經殘留下來的陰影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綱吉想得很清楚,他必須慢慢學會遺忘那些事情,一直受到痛苦的記憶所束縛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被過去絆住腳,他就無法往繼續前進,現在的他只剩下前進一條路。



終於輸入了密碼、對過指紋後順利的進入那個房間,綱吉只看見一片黑暗,這房間比往常更加的陰冷。
全部的光線都無法透進,只有一絲銀白色的光從綱吉身後敞開的門射入裡頭,在空盪的房間中灑落一片朦朧的光影,很快又回歸黑暗,白蘭就坐在那裡,他就那樣用空洞的眼神望著手中的瑪雷指環,就好像瑪雷指環能夠給他帶來些許安慰一樣,綱吉知道白蘭在思考著73,還有奪得73後的未來。



綱吉不太理解白蘭眼底有時候出現的那一絲懼怕到底是什麼,是因為什麼原因。



摧毀這個世界,創造一個新的世界,綱吉現在還是不確定白蘭是不是認真的想要那麼做,畢竟那就像是童話故事中才會有的情節,綱吉在白蘭身邊快要一年至今仍然看不透他的想法,但他似乎是真的打算成為這個世界的統治者。



但是,即使選擇了這種看似欲望旺盛的未來,綱吉卻感覺不到白蘭真正渴望的東西,感覺不到白蘭真正的感情,但他卻很確定白蘭並不是完全沒有感情的,至少,他現在露出的臉色可說是有些後悔,有些惆悵。



「你還好嗎?」綱吉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那是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



「是綱吉你啊。」白蘭沒有抬頭,只是輕笑出聲,「沒事的,我只是稍微反省一下。」



「反省?你也會那種東西嗎?」綱吉問,走近了白蘭的身邊,他的話依然不留情,但是此刻兩人的氣氛卻是比以往都還要柔和的,或許是因為白蘭那有些軟弱的側影,也可能是綱吉對於自己親手下的圈套感到了一些愧疚。



「本來呢,如果事情順利進行的話我打算和你出去逛逛的,你知道,去些你想去的地方,這一年來你不是都覺得很不自由嘛,但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忙就沒辦法了。」白蘭聳聳肩,看起來似乎真的打定主意要這麼做。


 


「順利?如果你的攻擊進行順利的話,不就代表我當初給了你假的情報?」



「呵呵,好像我真的會介意那種事情一樣?」白蘭雙唇微彎,顯示他覺得綱吉說的話是多麼的可笑。

聽著白蘭的話,綱吉感覺自己的喉嚨像塞了什麼東西一樣的乾澀,說不出任何話。



白蘭本來打算帶著他一起出去,打算為綱吉解除他長久不能夠自由行動的無聊,打算對他施以好意,但是前提是就算知道綱吉提供的情報是假的,也無所謂。他了解到白蘭打一開始就沒有想過綱吉會真心的服從他,也不抱任何奢望,即使如此,卻還是擅自的想要對綱吉表示善意,綱吉懷疑白蘭真的以為那樣做就可以將過去一筆勾銷嗎?



不會的,不可能的。


 


總覺得白蘭這樣的想法有些寂寞,因為從一開始白蘭對他就沒有渴望建築於信賴之上的關係。


綱吉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的做法還有思想都有著根本的不同,差距過遠,就算再多的溫柔,再多討好的行為,也不能夠彌補那之間的分歧。

「你還是會介意的。」綱吉突然輕聲的說,他的手猶豫了一下後放上了白蘭的肩膀,他知道,知道白蘭絕對不可能不介意背叛,何況是來自於他的背叛,說不定白蘭只是不明白那是什麼樣的感情罷了。



白蘭沒有說話,他只是含起了一抹笑,至少從現在的結果來說綱吉沒有提供他假的情報,值得高興。



他不知道該不該就這樣相信綱吉,老實說他還是半信半疑。
但是,之前綱吉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對待他,綱吉過去總是板著一張臉,冷眼看著他,只是表面上遵從他命令的綱吉從來不對他露出半點笑容,更不可能慰問。


 


現在是因為什麼促使綱吉到房間來的?還是,知道從不失敗的他終於有一次失敗了,綱吉是來嘲諷的嗎?
看起來又不像是,因為綱吉站在他的身邊,似乎在思考該說些什麼話,綱吉的體溫很暖,那種溫柔的氣息包裹了他。



從以前到現在綱吉身邊總是能夠給人那樣的感情,被容許著,被包容著,那是綱吉的守護者一直享有的東西。



「正一背叛你的時候,你當時在想些什麼呢?」



白蘭愣了一下,他望向綱吉,「沒什麼。」很直接的說,停頓了一下後又開口,「因為我很早就知道了。」
「然後你就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的態度跟他相處了那麼長一段時間嗎?」



「是啊。」



不知為什麼,綱吉的口氣中有些憤怒的情感悄悄洩漏,白蘭不能理解其中的原因。
綱吉皺起眉頭,他深深吸一口氣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可不想因為白蘭的關係而讓自己的心情變差,他只是很不喜歡,他其實對於自己現在正做著的事情感到厭惡,他討厭偽裝,每次說出違心的話時就會感覺到靈魂的某一塊彷彿就要消失了,慢慢的連自己是不是在演戲都忘記,變得不像是自己。


白蘭卻能那樣若無其事的撒謊,何況是對過去長時間相處的友人。


「正一一直很後悔,在投靠我方的時候,他說想要為你做些什麼卻又沒有那個力量,所以只能夠拜託我阻止你。」


 


「哈哈,從以前開始小正就是對我做的事情看不順眼呢。」白蘭笑了,但他沉下眼,「我知道的,所以我才放過他。」



「你根本什麼也不在意。」綱吉開口,闔上雙眼,「你根本不在意誰對你是真誠的。」



「或許是那樣吧。」



「那樣一來,也不會有人想要對你說實話,他們不過是懼怕你而已。」綱吉冷硬的回應。



「呵呵,綱吉你現在該不會是在擔心我吧。」



「不。」但那故做冷漠的眼神卻無法完全掩蓋綱吉內心的真實想法,裡頭有著一絲擔憂。



「這次的結果不如我預期,要是聽你的話或許可以避免失敗,為了補償我會允許你一個要求。」白蘭這時的精神稍稍恢復了,他微笑想了想,「對了,我不會再監視你,也不會限制你的外出或派人跟著你,當然還是必須要跟我報告。」



「你不會那麼做吧?」綱吉瞪大了雙眼,他不敢相信白蘭會如此慷慨。



「沒什麼不可能的,我確實那麼承諾了。」白蘭聳聳肩,然後他伸手抓過綱吉的手腕,「我對你做出這種讓步就是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有所改變,從今以後都是,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白蘭……」



「不愛演戲的你對這個問題應該不難回答?」


白蘭的紫色雙眸中透出了點魅惑的光,綱吉承受著那穿透的眼神。



「如果你是說待在你身邊的話,我當然會。」綱吉面無表情,掏空內心,「因為我是密魯菲奧雷的人。」


白蘭聽到綱吉那麼說便鬆開了手,一笑,壓迫感隨即瓦解,或許剛剛那是白蘭最後一次試探他。
白蘭溫柔的用手輕壓住綱吉的肩膀,綱吉感覺到溫熱的體溫,然後方現白蘭有些疲倦似的將頭輕輕靠上他的肩膀闔眼休息,綱吉聽見兩人的心跳聲音,都有些快,卻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綱吉忍不住發呆。


 


安靜的待在一起過了一段時間後,綱吉的眼角忍不住微濕,他輕闔起眼,但這一幕並沒有讓白蘭看見。


 


後來他離開了白蘭的房間,綱吉關起房門,感到身體顫抖不已,聽見那在耳邊低語的聲音,他覺得內心就像被捅了一刀,並不是說白蘭是值得他真心對待的人,但不管是誰、不管對象是什麼人,都不應該做這樣的欺騙。



並非為了善意而說謊,那是最惡劣的行為,綱吉感覺自己的胸口微冷。


 


如果白蘭其實知道你偷偷援助那些逃亡者的事實,也許他是故意裝裝樣子,假意信任引誘你。
如果知道了你在計畫這些事情,他會恨你。



腦中一瞬間閃過這些念頭,綱吉強迫自己將那些壓下,避免混亂自己的思緒。



他如果知道事實,怎麼可能不恨我?



早已經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那樣的日子了,過去還能夠笑著原諒他開的小小玩笑,到了現在早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從七年前就已經不再是朋友的關係,成了敵對者,也不可能重新言歸於好,對白蘭的同情沒有任何意義。


 


彭哥列是他一輩子最重要也最珍貴的東西,他不可能拋棄的,但是,他發覺自己對白蘭居然還殘有感情。
就算那個人是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原諒的人,綱吉依然對他抱有感情。


 


好幾次發誓絕對不可能原諒對方,但現在才感覺到人居然是這麼軟弱的生物,那麼輕易的就想要改變心意。
綱吉的雙眼見見沉澱下去,他緊握住拳頭並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開始這一切的是自己,就必須由自己的手終結,這也關係了很多他珍愛的人的未來,不允許他動搖。


於是綱吉強迫自己抬起頭,邁開步伐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距離遙遠的一條老舊巷子裡頭,幾個人好不容易扛著受傷的總隊長回到了本部,並且將他好好的放上地板,幾個看起來灰頭土臉的隊長看來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酷的戰鬥,貝爾和弗蘭兩個人則是最後踏進門。
他們也都受了一點輕傷,但比不上躺著的史庫瓦羅。



「快點,快點把他抬過去啊!」



兩人望著胸口染紅的史庫瓦羅,看路斯利亞著急的要隊員們放平他。
很快的開始了治療,剛剛一陣混戰,光是與狼毒對戰就已經花了太多時間,又必須快點藏匿以免後來石榴的援軍到來,因此傷口的治療就拖到了現在,不過在晴之力的治療下,史庫瓦羅蒼白的臉色很快的恢復了正常,路斯利亞這才鬆了一口氣,要是在這裡誰出了什麼事情,他就沒有辦法和綱吉交代了。



「真是的,只對一個人居然還會有這樣的問題——」列威不滿的說。



「敵人使用的幻術會使五感失常,不太好對付嘛。」貝爾說著,然後突然用力的敲了身邊的某個人,「節骨眼上某個白癡說什麼不擺出戰鬥POSE就沒有辦法使用幻術,早知道就趁機讓他在戰鬥時死掉算了。」



「禁止使用暴力,前輩,沒辦法啊,不擺出POSE的話就沒有幹勁啊,不過史庫瓦羅隊長居然會被攻擊呢。」
「你這小鬼的力量早一點用出來不就沒事了!!他救了你啊!」貝爾又一次用力的往弗蘭的頭上刺入刀子。



「痛痛痛,也是,沒有我的話就沒有辦法呢,前輩早就被殺死了。」



「……我可以殺了他嗎,BOSS?」



「你們不要吵了,」路斯利亞收回了力量後明理的制止了吵架的貝爾和弗蘭,望向一旁安靜不語的XANXUS,「現在最重要的是給小綱吉報告結果吧?他一定會很擔心我們的狀況。」



XANXUS瞥向傷口已經治療好的史庫瓦羅,傷勢已經不要緊的史庫瓦羅緩緩爬起,看來好像對自己的失態感到非常懊悔,雖然他們剛剛確實因為對手只有一人而粗心大意,但後來其實相當認真,卻還是受到了相當程度的傷,如果不是他們這裡還有弗蘭這個術士,不然剛剛對狼毒的戰鬥可能會全軍覆沒也不一定,這就是幻術的可怕之處。


 


正當史庫瓦羅自責的握緊拳頭,XANXUS在一旁闔起眼,目前只打倒了一個,事實證明真六弔花確實很強,而且似乎對他們的力量明白得很,大概是白蘭的能力令六弔花們得以瞭解他們的各種招式,雖然這次XANXUS並沒有親自出動,但若只靠一個瓦利安的隊長似乎不足以對抗一個真六弔花,而需要合力攻擊才行。

「哼,但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就可以一對一解決掉他們吧。」XANXUS冷冷的笑了出來。








TBC



BLACK HEART 26 Irie Shoichi (主雲綱/骸綱/all綱)

千葉玥:

雨水從屋頂的縫隙溜進來,水管被火焰破壞之後碎裂開來不斷的湧出混著腥味的水,幾個殘破不堪的軀體倒在地板薄薄的水面上,每張猙獰、恐懼的臉孔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死亡,一雙皮鞋無視他們的存在只是緩緩踩過骯髒的水面來到他們旁邊蹲下來,看了他們掛在手上廉價的指環,沒有雲屬性的指環使他有些興趣缺缺,他隨手把自己手上裂開一半的指環扔下,踩過地板上那脫落的密魯菲奧雷的胸章。



他沒有打算躲藏的意思,面對敵人雲雀恭彌從來都不打算躲藏起來,他現在還有很多的力氣可以應付更多的敵人,他倒是希望可以來個六弔花或是白蘭之類的,也許能夠讓心底的這股焦躁退去一些。


他從昨天就連絡不到綱吉了,綱吉幾天前才匆匆的要求他把奈奈帶到義大利,之後就失去了消息。
雲雀只好花很久的時間讓草壁去說服奈奈離開日本,因為安全顧慮之類的理由絲毫無法勸動她,但一說到他們繼續留在日本很可能會成為和密魯菲奧雷開戰後綱吉的唯一弱點,奈奈才終於點頭答應了,他們一到達機場起初還沒有什麼異樣,想來密魯菲奧雷還沒有大膽到波及一般民眾引來國際媒體的焦點,但等到車子駛入較為荒涼少人的郊區後情況就完全改觀了。



雲雀最後選擇一個人留下來,優先讓草壁送奈奈他們到安全的地方。



綱吉不可以再失去家人了,不可以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他們早已經沒有本錢再承受這種痛苦,雲雀不禁笑身為狂熱戰鬥份子的自己,居然也會有想要保護人的感覺的一天。



在一切都看似結束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怎麼樣了?」



『夫人我已經安頓好了,我讓他們暫時住在C-17,只要不出門應該是不會被發現才對。』將一些彭哥列的協力者的位置用編號代替,才不會有人靠著竊聽電話後循線找到他們的所在,一切看似安好,但草壁的聲音卻不怎樣樂觀,『其實,我剛剛嘗試連繫了總部,但是……』



「怎麼了嗎?」雲雀皺起眉頭,他的胸口有些不快的預感。



『完全不行,而且這裡的地方新聞也播報得很大,彭哥列總部在兩天前的晚上因不明原因引起爆炸,現在已經完全毀掉了——這一定是密魯菲奧雷幹的,我現在還在嘗試連繫其他基地,也許會有消息。』



雲雀有些震驚的聽著這個消息,才短短的幾天彭哥列就受到攻擊了嗎?
綱吉那一天的語氣很著急,也是因為感覺到了危險嗎?雲雀壓下心頭的動搖,他不相信綱吉會因為那場爆炸而死,他經歷過好幾次的危機都活下來了,在沒有向白蘭復仇以前他都不可能會死的吧?


綱吉會一直走下去的。

『聽說現場如今沒有人敢進去,因為太可怕了,似乎有很多人死去,我看我們那些留在義大利的手下……』草壁的聲音有些顫抖,和雲雀不同,他是一個很重視下屬的人,但雲雀只是皺著眉頭沒有說什麼話。



「不用嘗試連絡其他地方了,在彭哥列遇到危機時只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我們也曾經約定過如果要集合就只能到那裡去。」雲雀冷淡的說著,身後有土石崩落的聲響,被他大肆破壞過的那棟建築物似乎已經快要支撐不下去。


 


「你盡快離開奈奈的所在地,到別處找我會合。」
『我知道了,希望您盡快回來。』
「嗯。」



雲雀掛斷了電話,他的眼底起了一層冰冷的光霧,他不能夠原諒白蘭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攻擊綱吉的弱點,白蘭似乎不在意任何人、任何東西受到傷害,但他針對彭哥列的攻擊至今為止彷彿都只為了攻擊綱吉而存在,挑選綱吉最脆弱的部分,從以前到現在都讓綱吉感到無法忍耐,喜歡玩弄人心的他好像特別執著於綱吉。



簡直就像是在叫人憎恨他一樣。


就那麼希望綱吉可以記著你嗎?就算是恨意也好,如此飢不擇食。

雲雀甩開了這種無聊的念頭,他現在該盡快跟草壁會合,並且前往綱吉他們所在的地點。



情勢不好,在密魯菲奧雷中的那個人沒有對他們提出任何攻擊警告,這是不是也代表著他們一切的技倆都被白蘭拆穿了?或許白蘭早已經發現了兩個間諜的存在,亦或是白蘭本來就是誰也不相信。
這樣一來情報的獲取也會越來越困難了吧。


 


 


 


 


 


 


 


 


 


 


在距離彭哥列本部非常遠的一大片樹林,空氣中染著森林特有的沉重溼氣,但風還是冰涼得令人發顫,遠遠的可以看到東方一角升起一片灰白色的濃煙,貝爾稍早不慎放出嵐鼬造成的火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正快速延燒擴散,史庫瓦羅看到這情景就感到心情極差,沒有什麼比在寬闊的視野中央點起一把火焰更讓他惱怒的。



這會讓他想起不好的事情。



就在前天的晚上本部被破壞,瓦利安幾乎也在幾個小時後受到了相同的攻擊,老實說他們在受到禁令懲罰而無法依照自己的意思隨意行動的時候,所有消息和命令都是間接來自彭哥列本部,何況自從去年的事情之後彭哥列維持了好一段時間的安寧,他們真的是有些疏於防範,才會被人有機可趁。



不一會兒就被密魯菲奧雷的人攻破了瓦利安本部,犧牲了好幾個手下,讓他們這些善於戰鬥的隊長丟盡顏面,最大的打擊是他們只能夠暫時躲開集中的攻擊而無法正面迎敵,更不要說回總部幫忙了。

然而他們引以為傲的戰力還是不會輸給任何人,雖然從瓦利安的本部退出來卻馬上到了最近的密魯菲奧雷基地佔領了他們的地盤做為報復,裡頭的敵人一個不留全殺了,他們在安置好所有部隊後馬上就發了訊息回去給綱吉所在的地下基地,收到他們訊號的人是加百羅涅的迪諾。



聽到綱吉還有那些小鬼們都還算平安無事,確實是鬆了口氣,負責聯絡的弗蘭在結束通話時看了一下一旁大聲歡呼的了平,下了一個結論,『比起我,前輩你不覺得那個傢伙和我們的氛圍更加不合嗎?為什麼只刺我一個?』


 


貝爾隨即在他背上留下了更多的飛刀,但看來心情不錯。



弗蘭在最後才說出了關於九代首領已經死了的事情,史庫瓦羅聽到時只能愣愣的望著弗蘭,也沒有辦法數落弗蘭為什麼把如此重要的事情放在最後才說,一想到正隨著路斯利亞和列威兩人從監禁場所前往這裡的XANXUS聽到時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那個人再怎麼說也是他的『父親』——一瞬間史庫瓦羅也有些不知所措。


「史庫瓦羅隊長,我始終沒有辦法取得師傅的連繫,我們果然還是放棄吧?」弗蘭的聲音從史庫瓦羅的身後傳來,史庫瓦羅瞇起雙眼瞪了他之後又轉過來看外頭看似安靜的森林,他嚴肅的表情一直沒有鬆懈下來,「為什麼要一直看外面?外面有什麼嗎?」



「我們只是暫時佔據了這個地方,他們很快就會有人攻回來吧,在BOSS回到這裡之前都不可以掉以輕心。」



「可是貝爾前輩看起來玩得很開心的樣子啊。」弗蘭跳望遠遠的白煙,語氣毫無感情的評論到。



「那個白癡……叫他不要做得太誇張的。」史庫瓦羅握緊了拳頭低罵幾句,隨即回頭看了一下弗蘭,「你說你沒有辦法連繫上六道骸是嗎?那瑪蒙呢?」



「師傅我完全感覺不到氣息,大概是在沒有辦法施術的地方吧。瑪蒙前輩的感覺很弱……不過還活著。」


 


弗蘭聳聳肩,彷彿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一樣,「綱吉那邊沒有問題嗎?」



「誰知道啊?不過沒死就足夠了。」


史庫瓦羅嘴腳勾起一個冷冷的笑,裡頭似乎參雜著些許諷刺,「那傢伙會沒事的,至今都那樣撐過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銀色的雙眼中沉澱著一絲黑影,史庫瓦羅靜靜的看著遠方好像在思考一些事情,冰冷的風吹著他的頭髮緩緩飄動,弗蘭也沒有打斷他的沉默。


「——史庫瓦羅,我們的BOSS已經平安的回來了喔!」路斯利亞突然闖進了高塔,帶著燦爛的笑容。
「那個傢伙怎麼樣啦?」



「BOSS看起來很健康呢,我們到達之前就幹掉很多密魯菲奧雷的傢伙了,因為小綱吉本來就不算真的把他關起來嘛,部分是因為BOSS自願留在那裡,雖然對小綱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也沒辦法管那些事情吧。」



「安心吧,小鬼不會在意的,對他來說我們都安全沒事應該就可以給他交代了。」史庫瓦羅臉上浮現一抹溫柔的笑,聽到XANXUS歸隊讓他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很多,「總之混蛋老大不要讓等一下的作戰行動變得礙手礙腳的話就好了,可以毫無顧忌的打一場了,估計他是不會想在這裡動手的。」



「那貝爾呢?」



「他在那邊玩得很開心呢,是不是要把他叫回來啊?」弗蘭指著遠方,這時候他們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正往這邊過來,他的臉頰上染著剛剛沾上的鮮紅色,似乎有些興奮的咧嘴笑著。



「嘖,現在的狀況可不是玩樂的時間啊,不過算了,就大肆的鬧一番吧。」史庫瓦羅低哼。



一會兒貝爾就跳上了塔的頂端,這附近過大的風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行動,他蹲在牆邊的一塊小小凸起上危險的晃動著身體,好像已經迫不及待去攻擊那些正慢慢包圍過來的敵人,被血腥味所吸引,他很想快一點打一場,順便清除心底的不悅感,彭哥列被攻擊的事情他也已經透過無線電知道了消息。



「很多人從很多地方都過來了呢,可以好好玩一下了呢,嘻嘻。」



「不過,我很擔心啊,小綱吉那邊的情況好像很不理想,我們在這裡繼續守城對嗎?是不是該趕過去救援他們比較好?」路斯利亞戳著下巴,他們瓦利安不像其他夥伴一樣那麼擔心彭哥列總部的事情,畢竟他們還是和彭哥列的守護者間有些嫌隙的,只是一想到綱吉的安危就會稍稍擔憂起來,「了平好像也很擔心啊,他等一下似乎就想出發去綱吉他們那裡,一刻都等不及了。」



「放他去吧,這個地方可能會成為我們的下一個基地,所以要好好守住才行。」史庫瓦羅內心在盤算著,雖然說彭哥列還有很多分部,但是以白蘭的個性大概……不會不知道吧,即使他們如何隱藏也好像總能被看穿,所以如果綱吉他們最後真的失去了僅剩的庇護所,新的基地就相當重要了,所以領地是越多越好,也算是為了之後的事情做準備,面對這樣規模的對戰他還從沒有那樣不安過。

「路斯利亞你留守在城堡裡頭,列威和你的部隊到東面去,碰到六弔花的幹部記得要通知所有人,」史庫瓦羅冷說,看列威忠實的回應後才轉向其他人,他的眼睛飄向站在旁邊的兩人組,「弗蘭,你和貝爾一組,你們負責南邊。」


 


史庫瓦羅說完就得到一陣寂靜,隨即是弗蘭極端不情願的嘆息聲音,當弗蘭打算開口說些不中聽的話的時候。



還不快給我滾去啊啊啊啊啊!!!」史庫瓦羅大吼,貝爾和弗蘭兩個人對看了一眼就消失在其他人眼前。

路斯利亞聳聳肩輕輕搖著頭,「真是拿這些傢伙沒辦法呢,都已經這種情況了還是那樣鬆散。」



「你自己也不是那樣嗎!!」史庫瓦羅冷冷的瞪他一眼,這些隊長們也都一副毫不緊張的模樣,瓦利安經歷過很多瀕臨死亡的戰鬥,對這事情早已沒有什麼好激動的,「我會去西邊,希望可以碰上一個六弔花的傢伙——時間不多,最好在BOSS厭煩了呆坐在這裡之前解決掉。」史庫瓦羅闔上眼睛,他彷彿可以感覺到一陣溫熱的風吹向這裡,他希望那是六弔花逼近的預感。



「你其實蠻擔心的吧,聽到九代首領已死的綱吉的反應。」路斯利亞突然說,他看見史庫瓦羅在聽見他的話後身體輕輕顫抖,知道他想得沒有錯,僅管史庫瓦羅的表情和平時無異,卻異常的缺少熱情,「雖然我不在那裡啦,但六年前的事情不關你的事情喔,不需要到現在還對小綱吉感到自責吧?」



「路斯利亞,你不在那裡所以才不知道。」史庫瓦羅苦笑,他的劍反射著冰冷而銳利的光芒,「我面對戰鬥以來第一次從一開始就不覺得可以戰勝對手,六年前小鬼用那種火焰攻擊我的時候,我對死亡感到恐懼所以才沒阻止他。」


 


「對死亡啊……嘛,如果是你的話那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史庫瓦羅會怕死什麼的。


 


但那大概是因為,他很清楚意識到那個根本不是綱吉本身意識的關係,他沒有辦法和那個樣子的綱吉戰鬥,卻也沒有辦法逃避,因為當時綱吉的力量如此的強大到可能威脅他的生命,他幾乎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裏了。



「所以必須要讓自己變強才行,如果不執著於戰鬥是不行的啊。」



史庫瓦羅留下這句話之後就消失了,留下路斯利亞一個人站在塔頂,史庫瓦羅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正悄悄逼近的敵人,露出了一點無奈的微笑,他希望這場戰鬥很快就會結束,然後還可以再一起聊聊剛剛說過的話就好了,也對綱吉說一說,那些關於變強之類的事情。


 


 


 


 


 


 


 


 


 


 



綱吉靜靜的靠在床頭,疲累的感覺不斷侵襲而來,他卻閉不上眼睛。



這兩天發生太多事情了,先是本部受到偷襲,再來是聽到史卡魯和九代首領的死訊,他沒有那些同伴真的死去的感覺,就好像他們其實只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無法見面而已,他的心情在獄寺溫柔的安慰之後恢復平靜,沒有試圖去壓抑自己哀傷的情緒也沒有強忍痛楚,光是這樣的想法就讓他的心情比以往都要舒坦。



只是背上的傷口不斷傳來像灼燒一般的疼痛,這被火焰傷到的巨大傷口不是靠著普通的晴的能力就能夠治癒,但這樣也好,可以提醒他不要失去警戒,對現在的他來說最需要的就是保持清醒和理智。



聽到瓦利安戰況告捷的消息讓他稍稍安心下來了,至少彭哥列還沒有全盤皆輸,迪諾於是勸他早點去休息,養好傷才有可能跟大家一起戰鬥,才能夠回到原來的地方,他們對他就是過度保護了,明明大家都相同的疲累,受傷的受傷、難過的難過,卻也在他面前強顏歡笑想要讓他安心。他都知道,所以才更需要振作起來。


 


夜晚如此的安靜好像世界的時間也會跟著停下一般,他很想知道白蘭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怎樣的感情在做這一切的,他為那個人感到難過,同時也厭惡得無法原諒他,他這雙手如果不能夠保護同伴的話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他總有一天必須要親手結束這些,綱吉望著自己的雙手,勾起了一抹溫柔嘲諷的笑。



「為什麼這麼晚了還沒有睡?」冰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綱吉嚇得抬起頭,「睡不著嗎?」



還穿著黑色西裝的雲雀看起來也沒有絲毫要睡的樣子,除了女孩們還有孩子們已經入睡之外,都已經凌晨了大家還是在工作,綱吉有些困擾的對他笑了一下。



「不是睡不著,只是我想我是不是也有一些事情能幫忙的。」



「你是因為有優秀的部下在才能當首領當到現在,幫忙這種事情就算了吧。」雲雀淡淡的開口,綱吉臉上出現了一抹尷尬的笑,雲雀說得沒錯,光憑他自己的能力沒有辦法坐到這個位置,更沒辦法讓彭哥列變強,「你把體力養好成為戰鬥力的話也許還會有幫助,我承認你很強。」


 


雲雀撫過綱吉的頭髮,俯身輕吻了他的雙唇。


雲雀回到這裡之後就聽見了關於那些死亡的消息,對他而言確實造成了某種程度的動搖,在經歷如此長久的黑手黨日子裡頭,他們還是小心翼翼的從沒有真正失去至親之人,跟他講述著消息時山本的聲音有些制式化,也許是不知該露出怎樣的表情用怎樣的聲音來對雲雀講這件事情,雲雀在聽完之後也只是點點頭。



「想要幫忙的話,就少製造一點嘛煩。」



「我也沒有常常製造麻煩啊?」綱吉聳聳肩,他的手觸碰著雲雀的手指,每當他那樣感覺到這熟悉的體溫的時候就會感到安心,但他發覺今天雲雀的手比平時冰冷一些,是在緊張嗎?綱吉覺得自己大概知道那是為了什麼。


 


「你不用擔心喔,我不會自責的,九代的死還有史卡魯的死並不是因為我的關係,我還沒有軟弱到那地步,雖然有些難過但是你不用擔心的,我只擔心爸爸……他的情況看起來很糟糕。」



「那傢伙沒問題的。」雲雀無感情的聲音讓綱吉有些無奈的微笑。



「九代首領一直都是個很溫柔的人,早知道這樣的話我應該早一點幫他和XANXUS合好的,就算不能和當初一樣,至少可以說上一些話。」綱吉眼底帶著遺憾的色彩,但隨即又搖搖頭,他知道想這些不可能的事情也於事無補,「在這些都結束後,我想為他辦一個很多人很多人的葬禮,就像他一直盼望的,家族的每個人都在,每個人都會出席。」



「隨你的意吧,因為你是首領。」


 


「只是,我覺得有一點很奇怪,瑪蒙還有可樂尼諾他們為什麼會被傷到那個地步。」綱吉皺起眉頭,他望向雲雀,「你很清楚他們的戰鬥能力,身為阿爾克巴雷諾的他們其實比我們強很多,不應該受傷到如此的地步,瑪蒙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不然我真的很想快點將他的事情告知瓦利安。」



「他們和之前不同,你不是說那傢伙躺在床上一陣子了嗎?」



「是啊,你離開義大利不久後就開始了,里包恩的狀況也是一直到現在都不見好轉,但又看不出哪裡和平常不同。」


 


綱吉歪著頭想,里包恩昨天的行為很奇怪,綱吉不確定他是什麼時候離開彭哥列的,至少他還有那個體力逃過密魯菲奧雷的偷襲溜出去,可見他的身體還不是那樣虛弱,根據里包恩的說法,爆炸是在他離開彭哥列之後才開始的,所以才沒有被困在火海之中。



不過就算真的全燒毀了,火其實也不會波及到里包恩休息的地方,因為他在前幾天就進入了以前用來研究匣子而特別設立的研究地下室,那裡有著防輻射的隔離房,從那間房間出去後回來的里包恩看起來身體狀況比以往更差了,似乎動作也很不順暢。



拉爾看見幾個阿爾克巴雷諾那種糟糕的狀態時,本來想對綱吉說些什麼的,卻被里包恩制止。
里包恩的表情有著綱吉很久沒有見到的冰冷憤怒,他好像對於發生的這一切感到不快,九代的死、史卡魯的死,還有綱吉身上的傷,里包恩其實是很有感情很照顧同伴的人。



「別想太多了,要是外面的傢伙知道你沒有睡的話,又會吵吵鬧鬧。」



「對不起啊,恭彌,讓你要跟別人群聚。」綱吉笑到,他知道雲雀臉上的不耐是什麼緣故,但他很高興看見雲雀願意來到這個地方,驅散了他的不安,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雲雀不要離開他的身邊,他現在需要友人陪伴他,才不會變得軟弱起來。



「我不會留在討厭的人身邊,你應該知道吧。」



「嗯,我知道。」綱吉溫柔的嘆息,雲雀的手輕輕的將他押入被窩中。



這時候門口響起了一些聲音,雲雀有些在意是誰在這個時候站在外頭講話,這裡只是臨時用的地底基地,聲音從牆那頭透了進來,儘管有些不清不楚。



『我們還有別的工作要做,我在想讓幾個部下過去——』



『不,讓在下去吧。』巴吉爾的聲音傳來,『這是在下的責任,之前BOSS曾經交代過要我保護九代首領的,如果不是跟獄寺大人交換,也許就不會——』



『你們在討論要去哪裡?』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是迪諾,『現在哪裡也不能去,外頭一定在找我們的行蹤,誰去都很危險,我們不該再嘗試任何風險,你知道已經有那麼多人犧牲,現在戰力不能再分散。』



『但總要有人去,總不能讓九代首領待在那個地方。』



『山本正在嘗試聯絡骸,連骸的狀況都不確定以前我們不該輕舉妄動,巴吉爾,我知道你的心情,但這件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就可以決定的。』



『難道要讓密魯菲奧雷先找到嗎?至少我不想要讓九代首領死後還留在那裡……』



『我跟巴吉爾去吧,你們幾個留下來在阿綱身邊,我們會沒事的,這是我們門外顧問組織必須要負責的事情。』家光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爭執,『請你們照顧我的兒子,別讓他受傷了。』


 


似乎終於沒有人對這提議表示反對。
聲音因為做出結論的關係而慢慢淡去,雲雀將注意力轉回面前的人時,卻發現他已經闔上眼睛睡去了,平穩的呼吸表示著他現在的內心狀態,綱吉很久以前很常做惡夢的,那好像還是昨天的事。
雲雀看這裡似乎沒有了他的事,手輕輕碰觸了那微微蒼白的臉頰,最終才站起身離開了綱吉的身邊,門外的光線在黑暗的房間中慢慢縮小變成一條明亮的線。


 


 


 


 


 


 


 


 


 



黑暗的房間中安靜的過了好一會兒,綱吉在黑暗的房間之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從床上爬起身來摸著黑來到了已經無人的房間,機器運轉的聲音在黑暗之中特別清晰。
他光著腳,冰冷的感覺竄進只披著一件單薄外套的身體,讓他不住顫抖,小聲的咳嗽了幾聲。



到了現在這個時間大家都真的睡了,雖然也是快接近天亮,但至少還會有一個小時讓他做完他想做的事情,他不熟悉的操作著通訊器,還記得之前學著怎樣操作這東西是在好久好久以前,按了最後一個按鈕,靜靜等待著畫面的出現,幾秒後從一片空白的螢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些模糊的影像,慢慢清晰。



『比我想像中晚了一點,綱吉。』



「因為這邊守護者們一直都在工作,你知道,我們沒有多少時間,我也不想要讓你陷入危險。」



『我聽說你被幻騎士弄傷了,傷不要緊嗎?』


 


綱吉輕笑,「不算什麼,更嚴重的傷都受過了,只是這大概會留下傷疤吧。」他摸著自己的肩膀闔上眼睛。


之後對上螢幕中的那個人,「我想知道現在白蘭接下來到底還想做些什麼,白蘭他已經知道我們的位置了嗎?」



『你很清楚,綱吉,白蘭大人他從來都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會下令攻擊就代表他有掌握你們行蹤的把握,不過,瓦利安的行為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樣子。』



「瓦利安他們很厲害啊,總是勝券在握,和我不一樣。」綱吉雖然那麼說,語氣卻很愉悅。



『你也可以命令他們來保護你,為什麼放任他們獨自行動呢?還豎立著不屬於十代首領的旗幟。』



「他們有他們的打算,我不想阻止他們,而且那樣做其實也算是在保護我。」


 


綱吉知道瓦利安是希望密魯菲奧雷把焦點轉移到他們身上,也許可以為綱吉他們多爭取一些時間,綱吉低頭撫摸著手上的指環猶豫了一陣子後才開口。


 


「我剩下的時間不多,就直接問你了,白蘭他為了得到73,他到底對阿爾克巴雷諾們做了什麼事情?」



『你是指非73射線吧,我聽說那會使阿爾克巴雷諾無法動彈,會傷害他們的身體,他知道那個是他們的弱點。』



「非73射線……呵,他還是老樣子做得那麼絕,我怎麼可能把里包恩他們就這樣交給他……為什麼他總是不直接攻擊我,每次都要傷害我身邊的人呢?」綱吉苦笑,想到為了這無聊的爭奪而死去的人,他的心就很冷。


乾脆全部都給白蘭好了,也許可以結束這場戰爭。


螢幕裡頭的人猶豫了一下,彷彿不知道該不該說,綱吉看穿了那種眼神。


 


「正一,你有什麼就說吧。」



『你絕對不可以相信白蘭會為了你或是你提出的任何條件而停止那些事情,他是不可能會停下來的。』



綱吉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卻笑了,正一總覺得那種笑容是有些難過的,讓他有些難以呼吸,覺得自己也許不該說出那些話,只會喚起綱吉內心深處不好的那些記憶。



「我還不至於到現在都不懂他的心,不要說是我,他永遠也不會為了誰而停下。」



『老實說,我有些害怕,因為白蘭大人最近不再和我講一些事情了,他變得越來越……你知道,孤立。』



「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不希望你幫助我的關係而受到什麼傷害。」



『下一波的攻擊可能很快就會過來,你和雲雀先生還有其他人也請小心。』



「等等,正一,還有一件事情,最後一件——雷歐他,也就是骸,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他的情況還好嗎?」綱吉此時的表情和剛剛那種冷靜平穩不同,細微的擔憂充斥著他的雙眼。



正一皺起了眉頭,看來有些難以啟齒,『我不清楚,綱吉,根據白蘭大人所說的他應該還在為白蘭大人工作,只是我最近都沒有再聽到他的消息了。但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該先把這個放下專心應付其他的事情,你有太多困境要先解決,他會沒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綱吉輕聲低喃,螢幕消失了。


 


在黑暗的房間之中綱吉的肩膀垂了下來,他的手在胸口緊緊握住。


他真的很擔心骸,在這種時候為什麼不管怎麼呼喚對方,都沒有回來他的身邊呢?


 


「騙子……」綱吉像是抱怨又像是擔憂的輕喃著,闔上了眼。


正一吐出了一口氣,他覺得壓力真的好大,胃又痛了。
他快要受不了每次和綱吉談話,雖然他在做的工作也是危險無比,被發現的話隨時可能會被殺掉,但是比起他必須要傳達那些對綱吉來說可能是壞消息的事情,想著綱吉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他就覺得好像快要窒息了。



他不算喜歡白蘭,更不要說支持他的做法,但同時,那個人卻也是他從過去到現在重要的友人之一。
他想要阻止白蘭那種沒有盡頭的破壞,他不確定那個人的心底深處是否還有情感或是其他東西,但是只有他那想要破壞一切的念頭是不被允許的,不管怎樣,即使必須要殺了他也要制止他。



正因為是朋友的關係。



綱吉也許也曾經那樣想過吧,至少綱吉並不是無情的人,但是也因為如此沒有辦法再次原諒白蘭。
白蘭一直都不讓任何人了解他,不讓人接近他,更不信任別人。



正一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覺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很矛盾,但他也曉得該如何做才是正確的,只能夠相信著綱吉繼續度過在這裡心驚膽跳的每一天,他害怕面對白蘭,也害怕面對綱吉,間諜的滋味很不好受。



就在這個時候,螢幕突然又閃動了起來,正一被嚇得差點滑下椅子。出現在螢幕上頭的是白蘭面帶笑容的臉。



「白、白蘭大人?」


 


在剛結束了和鋼吉的對話之後馬上看見白蘭並不是什麼好的感覺,他背後不斷冒出冷汗,瞪大著眼睛望著眼前看來有些興奮過頭的白蘭,但白蘭並沒有開口逼問他為什麼在凌晨四五點時的通話會顯示忙線狀態。


白蘭看起來一點也不介意。


 


『呀,小正,好不容易才接通了啊,你真的很忙碌呢,其實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綱吉與正一連絡完之後就沒有睡了,他脫下了彭哥列指環一個人偷偷摸摸的走到了基地外頭,他知道現在不該做這樣的事情,一但被誰發現了馬上就會知道他們的位置,但看著清晨的陽光慢慢的從地平線的一頭緩緩透出,他的心情全都放空了,在這安寧的早上讓他有種過去兩天的事都好像是夢境一般。



他多希望那是夢,但他的意識卻又清晰得不可思議。



巴吉爾他們不知道回來了沒有,聽到他們去接九代首領的遺體時他的心被狠狠揪緊。


他不想要在雲雀面前顯現自己多麼不安,也不想要再因為同伴死亡的關係而悲傷,他知道這個時候大家都是一樣難受的,但所有人都在想辦法。


 


「骸他的情況連小正也不知道,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嗎?」


 


綱吉後來也跟弗蘭連絡過,對方也說沒有任何關於骸的消息,骸的突然斷訊讓他十分不安,庫洛姆的情緒在經歷過這次事情後也不是很安穩,已經不再是個小女孩的她很久沒有如此驚慌失措了。



「十代首領!您怎麼現在在這裡呢?」獄寺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綱吉回頭一看,發現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側快步走近,似乎剛剛回來不久,「這麼早的時間,您隨便出來也很危險。」



「因為稍微早醒了,就想要出來看看。」綱吉苦笑,眼前的獄寺滿臉擔心彷彿是看穿了他的逞強。



「我去探勘了一下附近的情形,還沒有人注意到這裡,應該能夠稍微放心吧。」獄寺知道綱吉不喜歡他抽菸,將嘴上的菸丟在地上,在腳下踩了幾下。



「……隼人,在巴吉爾他們回來之後,我想要準備進攻密魯菲奧雷的計劃。」



「十代首領?」


 


「我知道聽起來很愚蠢,以我們現在的能力跟本像是在開玩笑,勝利的機率也很低吧,但是他們的攻擊讓好多人都死了,我不想要再繼續躲著。」綱吉望向頭頂的天空,藍得令人眼睛痠澀,「我們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地底下吧?」



他曾經非常嚮往自由,一開始就不是那麼真心真意的想坐在這位置上,但他還是坐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想要逃避,因為過去曾經失去那麼多的同伴,自己能活到現在是建立在那麼多人的生命之上,包括那些因為自己而死的人,被自己所殺的人,不論是有意識或是無意識的,這雙手既然已經染滿了鮮血,那麼至少要成為能夠保護自己同伴的男人。



連這點都做不到的話,他當初就不該以為自己有殺害任何一個人後,卻還能夠擁有繼續活下去的權利。

「這樣啊,如果您那麼決定的話,就算是死我也會保護您的安全,只要您希望的話——」



「你曾經答應過我絕對不會再說這種話了,我不需要誰為了我死,和貝爾爭奪指環的時候我不是就說過了嗎?說起來,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了,煙火。」綱吉帶些懷念的語調,聲音有些飄忽不定。



「是呢,事情結束後一起到空地上去放好了。」



「舉行一次大型的煙火會要花很多錢呢,里包恩一定會罵的吧。」



綱吉笑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情好像有些開朗了起來,如果一直去想失去的東西只會讓心情無法振作而已,是啊,他還有很多要保護的東西,還有很多同伴在這裡,他很清楚繼續躲在這地下基地遲早會有被發現的一天。



「首領,我們回去吧,早餐京子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吧。」



獄寺伸出手牽起了綱吉的手,想要珍惜這彷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距離他們要各自面臨戰鬥已經不遠了,到時候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不敢預料,他感受著綱吉那微微冰涼的體溫,內心暗自決定要守護這雙手的主人。


 


他的願望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就只有守護澤田綱吉,即使他不再是彭哥列首領,這個願望也不會改變。


 


綱吉等人後來用了京子和小春共同做的早餐,很不可思議,大家的情緒並不悲痛,只是安靜而已。


或許是了解到未來還要戰鬥,所有人都必須要打起精神的關係吧,將早飯吃得一乾二淨。


 


吃飯的期間山本和迪諾兩人一直在低聲談著話,大概是在討論密魯菲奧雷的事情,而雲雀和獄寺就坐在綱吉的身邊,雲雀一個人安靜的吃完東西後拿了一些豆子遞給雲豆,綱吉看著雲豆那無憂無慮的表情就覺得羨慕。



當他們都用餐完畢後,外頭的鐵門也在同一時間打開來,了平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終於一身狼狽的從瓦利安那裡回到這兒,京子一看到他平安無事就忍不住上前去緊緊抱住了他開始哭泣,了平溫柔的安慰著,視線對準了綱吉後無奈的勾起一抹苦笑。



「我從瓦利安那裡就聽到消息了,聽說九代首領他……」



「嗯,而且可樂尼諾還有瑪蒙的狀態也不太好,你要去看看他嗎?」



「師傅他也受到攻擊了嗎?……阿綱,老實說,我覺得密魯菲奧雷好像對這次的計劃準備了很久,他們的部隊非常充足,我們幾乎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前來這裡的路上也碰上了很多敵人,幸好把他們甩掉了。」


 


了平拍拍自己的衣袖,綱吉終於注意到他的身上有好幾處的傷,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瓦利安的狀況好像不錯,是嗎?」



「是啊,他們現在守著那個城堡,應該是想要做為下一個據點吧,畢竟我們一下子失去了很多地方。」



「可是我不打算守著這個地方呢,我想要攻擊密魯菲奧雷的本部。」



聽到綱吉說出『攻擊』兩個字的了平一開始還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終於意識過來時震驚的睜大了眼。


 


「什麼?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想要進攻密魯菲奧雷的總部,越快越好。」綱吉微頓,忽略對方臉上詫異的表情,「捨棄所有的據點,全部的人直接進攻密魯菲奧雷,雖然是很危險的做法但應該也是我們唯一可以活下來的道路。」



不知不覺的,正在談話的迪諾和山本也都安靜下來的聽著綱吉說話,雲雀闔著眼睛撫摸著雲豆的頭,好像對綱吉的決定早有預料,站在另外一頭的千種、犬還有庫洛姆都一臉面無表情的望著綱吉,他們現在的情況糟糕透頂,畢竟骸的消息一下子斷了,已經想不到比現在更糟的情況了,所以連感覺都有些麻木了。



「我們早就已經知道密魯菲奧雷的『真正』基地所在,本來就該派出所有戰力結束這一切的,我想白蘭也是這麼想所以才會現在出兵,我們猶豫太久,被他們搶先一步,這是我的判斷錯誤。」綱吉握緊了手,也許他該早一點下這個判斷,但他一直都很害怕作戰這件事情。


 


「但這個方法非常的賭博啊,不是全贏就是全滅,阿綱你真的要這麼做嗎?」迪諾問。



「是啊,但現在的狀況也沒有比較好,繼續守下去或是分散兵力我們也打不過密魯菲奧雷,而阿爾克巴雷諾他們的身體狀況也會一天比一天差,這樣只能坐以待斃……」



大家聽著綱吉說的話沒有人開口,他們知道,就算現在全部能夠戰鬥的人員全都出動了,也不一定有辦法打贏白蘭,綱吉雖然很強,但他們對白蘭的能力卻是一無所知,也不懂對方還藏有什麼樣的武器。



「雖然我知道說這種話不應該,但是阿綱,我覺得就算彭哥列毀了白蘭也不會殺你,你大可不用做這危險的賭注。」



綱吉因為迪諾的話而抬起頭,微愣,身邊有幾個守護者不快的騷動起來,他們知道那是很有可能的。


 


但綱吉卻沒有絲毫的動搖,只有嘴角稍稍上翹,「不,你錯了,他會殺了我的,我很清楚,失去彭哥列的話對我而言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一樣,沒什麼差別,對他來說也是這樣。」



迪諾聽那他樣堅決也就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了,忘了是什麼時候開始綱吉變成可以決定如此事情的人,迪諾感到時光所造成的改變,五六年前或更久以前的綱吉還是個怕事的孩子,有時候真的會想,要是綱吉一直都不改變就好了,那時的他就算有點懦弱怕事,卻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既然已經決定了,馬上就由我負責連絡各地區的人吧,雖然說大家零零落落的,但還是有很多地方還有我們的人,這件事情要盡快對吧?有人幫忙總比沒有來得好。」獄寺啪的一聲站起來,看了一眼綱吉後又望向山本,「你負責把情報整理出來吧,出發前至少要讓所有人了解密魯菲奧雷的結構。」



「這個,是有人給我的,武,或許會有幫忙。」綱吉突然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隨身硬碟,「裡頭有密魯菲奧雷各處機關的詳細說明,還有監視器的位置。」



「這個阿綱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骸那邊嗎?」山本意外的接下,如果綱吉說的是真的,那對他們來說會是一大幫助,但綱吉搖搖頭。



「是另外一個人,現在暫時還不能說,在確定他安全的離開那裡之前我怕說了他會有危險。」



「這樣啊。」山本沒有多問就將那東西收進了口袋,因為他知道那是誰,之前綱吉要他去與對方見過面了。


 


山本在要離去前伸手摸上綱吉的頭頂,露出了一如往常的爽朗的笑容,「阿綱你也不要太逞強喔,雖然現在有雲雀在是比較放心了,但你也別太勉強自己。」



「我知道,連絡和分析的工作拜託你們了。」



山本點點頭後便在綱吉的額頭落下一個淺淺的吻,不是和平常一樣在手背上,卻也沒有人感到奇怪,大概是因為那個吻充滿了鼓舞的意味,綱吉的臉也變得比較精神起來。



聽著獄寺大聲的抱怨著山本一起走遠的聲音,其他人好像也都打算各自去工作,畢竟要進攻密魯菲奧雷的話要在一天準備完所有事情是非常困難的,偏偏他們又沒有太多時間,像綱吉說的一樣,阿爾克巴雷諾們的力量越來越弱,幾乎不能夠說是戰力,沒有人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事情。

「BOSS,我們要做些什麼呢?」庫洛姆突然走上前來,她的身後跟著千種和犬,他們似乎因為骸的失去連絡而顯得些許焦躁,但綱吉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事情可以請他們幫忙。



「切,真是太慘了,彭哥列居然這麼容易就被打垮……」



「犬,在BOSS面前不是要你說話小心一點了嗎?」千種淡淡的說著,犬有些不太甘願的閉上嘴,他也不是真的沒有注意到綱吉些許黯淡的表情,但是他覺得不說些什麼的話就無法平撫自己的不安。



「這麼說來,真的很抱歉呢,骸的事情我一直沒有辦法連絡上,庫洛姆妳能夠感覺到什麼嗎?」



庫洛姆搖搖頭,但她的臉上並沒有更強烈的情緒,「什麼都感覺不到,但也沒有不好的感覺。」



「這樣啊,那樣就是可能還能放心的意思嗎?真的太好了。」綱吉相信庫洛姆說的話,和骸最親近最能夠感受到骸的狀況的人就是庫洛姆了,所以庫洛姆如果說沒事的話他就會相信。



「所以說我們有要做些什麼嗎?」



「這樣好了,庫洛姆是女孩子所以可以幫我保護京子他們嗎?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狀況我根本沒有辦法顧及他們,偏偏在他們回到義大利的時候發生這樣的事情,至於千種和犬,我想要你們去找蘭奇亞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說不定北義大利黑手黨願意給予我們一些協助。」



「欸——那些人會聽我們的請求嗎?」



「不要抱怨了,犬,走吧。」千種說著轉身就走掉了,扔下犬一個人,過一會兒犬才跟上他嘴上還一直抱怨著,看到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還是沒有什麼改變的兩個人,綱吉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BOSS你終於笑了呢。」



「我平常也有笑啊?」



「但我不常看到,因為我在BOSS身邊的時間很少,要是有更強的力量可以保護你的話就好了,可是我沒有骸大人那樣厲害的幻術,也沒有辦法像雲雀先生那樣強大……」



「我不需要人保護我,我也可以戰鬥,但是我的能力有限沒有辦法保護大家,所以才希望庫洛姆幫我保護京子他們,她們是我非常重要的人,這次絕對不可以再失去了。」綱吉溫柔的說,他的眼中透著溫潤的光芒,庫洛姆乖巧的點點頭,然後上前擁抱了一下綱吉,留下臉有些紅的綱吉就走掉了。



「我也來…進行工作吧。」綱吉闔上眼,帶起了一抹淺笑。


 


 


 


 


 


 


 


 


 


 


 



有個人正加快腳步跑著,他大口喘著氣不曉得自己到底繞過了多少個岔路,他明明是最了解這個地方結構的人,因為這是當初他、白蘭、斯帕納三個人一起設計的,如今卻也有些混亂了起來。



他沒有太強的戰鬥能力,他有的只有這顆頭腦而已,所以他很清楚敵人會從哪裡來,很清楚怎樣利用機關,可是要面對那麼多人的追殺,就算是他也不能夠順利脫身,當他越來越緊張以後就越來越不能夠保持冷靜了,他扶著額頭,在腦中搜索著通往出口最近的道路,卻是一片空白。



他昨晚跟綱吉通完話後就感到奇怪了,白蘭馬上通訊過來說有話要跟他說。



白蘭問他的事情讓他感到不妙,當然他還是冷靜的應付過去,但以他認識白蘭的程度而言,他很清楚白蘭早就已經知道了關於他的事情,卻還故意不拆穿。每次想到這個,就會有一股苦澀溜進胸口,讓他幾乎想要吐出來。



白蘭曾經跟他說過好幾次,他討厭會欺騙別人的人。



確實白蘭自己從不欺騙人,他雖然不會說出所有的話,卻也不會說出假話,他只用溫柔得讓人捉摸不透的話語和行為蠱惑對方,不會輕易拆穿對方同時讓人慢慢踏入陷阱,明明知道危險,卻有很多人一次又一次的踏入他的陷阱,包括綱吉、包括六道骸,還有自己。



白蘭問了一些關於雷歐的事情,雷歐是由自己推薦給白蘭的,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是六道骸的事情早已經一清二楚,而白蘭的態度也表現得很明顯,他知道那個人的真實身分,但是,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卻刻意在他剛和綱吉談話完畢的湊巧時間打電話過來問關於雷歐的身份資料——正一感覺到情況不對。



也許是白蘭還念有一些舊情,打算警告他要逃跑就要趁現在,所以正一收拾了他的研究資料就想要從密魯菲奧雷離開,但是當他逃到一半的時候就開始有人追捕他了,下命令的人大概就是白蘭。

這事實讓他有些心灰意冷,同時也感到害怕,他和白蘭過去是朋友,大學時代一直都在一起,偶然的看到了白蘭漸漸扭曲的一面,最後沮喪無力之下最後只能夠求助於那時身為彭哥列首領又曾有過交情的綱吉,綱吉比他更了解白蘭的冷酷和可怕,卻同時也是對白蘭來說特殊的存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正一選擇幫助澤田綱吉。


 


他知道雖然機率極其微小,但也許只有綱吉是唯一能夠阻止白蘭的人。



是的,就算要殺掉白蘭也在所不惜,如今他和綱吉的想法是一樣的。
但是,直到最後沒能夠陪伴自己的友人、沒能忠實的對待朋友,對這樣的自己還是感到了失望。



他跑著跑著,突然牆壁開始移動了,他注意到這是房子構造裡頭的某個程序,是有一定的軌跡在移動,但他緊張的情緒使他無法好好思考,往前跑了一陣後很快就發現自己跑到沒有路的地方,稍微慶幸的是這裡沒有監視器,也沒有人能夠追得過來,等於是被卡死在房子裡頭。



正因為是自己設計的,他才更加的恐懼,他知道對在這間房子裡頭逃命的人來說,這程序是非常可怕的。



「可惡、這樣根本就——」
一拳捶上牆壁,當他著急得又開始感到肚子隱隱作痛的時候,從左邊的牆壁後發出了一些奇怪的轟轟聲音,感覺像是有什麼在快速的往這裡移動,下一秒牆壁突然被某個龐然大物狠狠撞開了一個洞,正一往後退到牆壁邊跌坐下來,愣愣的望著那剛剛差點撞死他的巨大機械。



「莫、莫斯卡?」


 


「正一,我來幫你了。」駕駛座突然打開來,裡頭跳出了一個人,那是斯帕納。


 


「你、你又把它改造了嗎?加入了綱吉的火焰的數據後又變強——」



「不,資料和數據都和我所想的不同,所以性能並沒有非常好的提升。」斯帕納拍了拍莫斯卡,就好像把他當作寵物一樣對待,正一只是僵直的看著他,「不過,還可以救你出去。」



「你幫助我,難道你也打算離開密魯菲奧雷嗎?」



「不,這邊才有地方讓我做研究,所以我本來是不想離開的,只是看到你出了麻煩總不能夠放著不管。」斯帕納含著糖果有些口齒不清的說著,突然眼神黯淡了一些,「反正白蘭現在看不見這裡的情況,沒什麼關係吧,如果不行的話,我要離開的話隨時都可以離開。」



「你就是這麼坦率,白蘭大人才會一直都很中意你,哈啊,鬆懈下來後肚子又痛起來了。」正一抱著肚子,想到剛剛那種緊張的感覺就很受不了,他的臉上掛上一個無奈的笑,「……一開始我並不是真的想要背叛他,可是算了,我對於當間諜的事情很累了,我要離開這裡。」



「你要去幫澤田綱吉他們是嗎?」



「嗯,今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彭哥列現在的狀況很糟糕,以現在這樣想阻止白蘭大人的機率幾乎是等於零。」正一笑著,就算理智知道機率那麼低,但綱吉和白蘭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他可以很放心的相信綱吉,綱吉對自己的同伴總是珍惜的,即使擁有的力量不強,在他底下工作卻非常的安心,斯帕納靜靜的望著正一那慢慢變得柔和的臉,最後終於指指莫斯卡要他坐上來。



「我帶你出去吧,你想要幫忙彭哥列不是嗎?」
正一點點頭,出去以後可能會遇到更多攻擊吧,但現在也只能夠這麼做了。


 


 


 


 


 


 


 


 


 


「為什麼會這樣,情況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面對眼前澤田綱吉擔憂的問話,拉爾沉著眼不說一句話,當綱吉好不容易在與雲雀進行進攻的訓練告一段落後過來探望里包恩、可樂尼諾還有瑪蒙的狀況,卻發現那三個人都倒在床上,只有拉爾一個人還可以自由的行走,瑪蒙的情況最糟,因為他之前就受了差點死掉的重傷,如今氣息相當的微弱。


「瑪蒙他…夏瑪爾不是說了已經不會有事了嗎?為什麼看起來情況沒有變好的跡象?」



「傷口的地方加深了腐爛的速度,他們的身體裡頭早就一團亂了。」



「可是妳不是好好嗎?拉爾你看起來很好,不會有事——」綱吉彷彿想要找個否認這事實的理由說著,抬頭卻看到拉爾脖子旁邊的一點褐色的痕跡,那不像傷痕,也不像舊傷,至少上一次看見拉爾時並沒有這個,拉爾趕緊拉起了斗篷遮住傷口,「妳難道也受到影響了嗎?」



「雖然他們在這間地下室裡頭狀況稍微穩定,但是根本沒有辦法撐多久,而且這樣他們也沒有辦法戰鬥。」


拉爾握拳,她對於自己的無力感到可恨,這種時候正是彭哥列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卻幫不上任何一點忙,甚至會成為累贅,因為以綱吉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放著阿爾克巴雷諾在這個地方前往進攻的。



「不能夠把你們留在這裡。」



「你必須要這麼做,你這個蠢蛋。」里包恩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他好像醒過來了。


 


里包恩轉過頭,最後慢慢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看起來狀況很糟,但沒有另外兩個人那麼嚴重。



「里包恩,你的身體沒有事嗎?為什麼之前都沒有跟我說呢,突然就這樣生病。」



「這件事情你無可奈何,白蘭那傢伙特別用來對付我們這些阿爾克巴雷諾,他的手法一直都比你更高明而且殘忍,他知道我們很強,所以想先除掉我們,即使這樣你也有自信打敗他嗎?」里包恩望進綱吉的眼睛,那深黑色的雙眸一點也不像個病人所有的,銳利、理智而且決斷,綱吉看著這種目光已經好幾次了,那是逼迫他下決定的眼神。



「是的,我有。」綱吉闔上眼再一次的確認後又睜開了雙眼,「所以才需要你們的幫忙啊。」



里包恩看他那自信滿滿的模樣,笑了,「你每次都會說些可笑的話呢,不過,我卻總是相信那樣的你。」
這大概是里包恩第一次在他們的對話中退讓了,也許是身體狀況不好的關係吧,他的語氣比起以往都要柔和,他靠上了床頭,望向身邊另外兩個躺在床上的同伴。



「我還能夠戰鬥,但是你必須把他們兩個人留在這裡才行。」



「什、什麼?」



「這不是去玩,你不可能帶著病人到處跑,我的話還能夠用這個身體撐一段時間,但他們兩個現在就已經不行了,你必須把他們給留下來。」里包恩的聲音淡淡的毫無感情,「這是我們的條件。」



一旁的拉爾不敢看綱吉和里包恩,以她的心情而言大概是怎樣也不想要把可樂尼諾留在這裡吧。



「不要把會拖後腳的人算成戰鬥力,即便是我們現在這些人全都戰鬥,也不一定能夠打贏白蘭,但既然你說能夠贏,就要把贏的機率提升到最高——你不是還有很多人要保護嗎?」



「里包恩,你們也是我想要保護的人之一啊。」



「說什麼話,我可以保護自己,還不需要你操心。」他勾起了一抹冷笑,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綱吉了解到那是趕他走的意思,低著頭,只能站起身來走出去。



回頭看著里包恩裝填著槍枝的子彈,他很清楚里包恩是不會改變心意的,但是他並不希望犧牲任何人。

那一天,確認了所有參與戰鬥的名單,也在山本的整理下了解密魯菲奧雷各部位的情況,同時蔣尼二提供了他們可以彼此通訊的器材,這些準備讓綱吉的心安份了許多,雖然是很臨時又亂來的戰鬥,但是現在被一面倒的逼迫情況下跟本無法考慮別的事情,若是不攻擊的話就會一直屈於劣勢。



晚上大家為了培養充足的精神,在用過晚餐後很早就睡了,凌晨就必須要出發,他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休息。



睡前雲雀來到了綱吉的房間跟他說了幾句話,內容大約是說不用感到緊張,因為明天就會結束了,而敵人他會一個人全部清除掉,綱吉想雲雀是以為他內心會不安穩才特定來說這些的吧,但是,意外的他沒有感覺到動搖或是猶豫,他現在連絡不到骸,有很多人生死未卜,還有很多人臥病在床,所以不能夠再等下去了。



他要結束這一切。


只是,在他睡下去不久後,卻在睡夢中聽到了一個細小的聲音。



一雙腳步快速的接近了他的房間,當他睜開眼時感覺有個人就站在他的床前,急促的呼吸好像剛跑了好幾公里的路一般,等到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之後,綱吉發現那是庫洛姆,用慘白而驚嚇的臉色站在他的床前,綱吉以為她做了可怕的惡夢。



「庫洛姆,怎麼了嗎?」爬起來握住了庫洛姆的手,發現那上頭冒著冷汗,又一次望著眼前一臉空洞的女孩,綱吉終於從她顫抖的模樣感到一絲怪異。



「BOSS,剛剛、剛剛骸大人他……」



Absence (雲綱) 02

千葉玥:

那個時候只是一種想法而已,後來想想所謂『憧憬』就是這樣子的吧。


那個背影看上去總是如此的遙遠,無法輕易的接近,孤高的浮雲總是自由自在的獨自飄浮,隨著心意而動,有時候會覺得他好像總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出現,有時候卻又感覺他會突然消失無蹤,心情也被他的行動所牽引,就連能夠自己決定去留的這份強大,綱吉都非常的羨慕和尊敬。


 


要是可以接近一點的話,肯定是很令人開心的事情吧。


 


國中三年級,那是要開始填寫未來志願的時間,父母也會被約到學校進行三方面談,計劃未來就讀的學校、未來的去向以及目標,許多人似乎輕易的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然而這對綱吉而言卻是從沒有思考過的事情。


 


沒辦法做的事情、不想做的事情、做不到的事情倒是能夠列舉出一大堆,但說到想做的事情,卻突然腦海中一片空白,身邊獄寺在高興的喊著『當然要跟隨十代首領』,而山本早已經有了他想要從事的運動,計劃進入職業的棒球隊,然而自己的志願表卻是一片空白。


 


那天又特別倒楣的因為考試不及格而被留下來補習,綱吉要獄寺和山本不用等他,結果一不小心就在學校留到了太陽幾乎要下山的時間,夜色漸漸籠罩住天空,發覺時間太晚的綱吉匆忙的收拾書包,空白的志願表卻飄到了地上,他晚交了,其他人的志願表都被班級委員收走並送到風紀委員的手上,只剩下他的沒能交出去。


 


『遲交…會被雲雀學長殺掉的吧…』


明明是這麼想的,但就連綱吉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會做出這種決定,腳不受控制的往接待室的方向走去,就如同他所想的那樣,接待室的燈還亮著,在已經變得黑暗的長廊上特別明顯。


 


綱吉停在門口猶豫許久後還是敲了敲門,沒等到任何回應,但綱吉聽得到裏頭的聲音確定是有人的,所以他悄悄地將那扇門推開了一些,將頭探進去,但才這麼做的瞬間門就突然被完全拉開,他的頭硬是撞上了某個堅硬的胸膛。


 


『哇,對、對不起!』綱吉抬起頭,對上一雙黑色而平靜的眼眸,『……雲、雲雀學長!』


『這個時間你怎麼還在學校?下課了就不該停留在校內,想要被咬殺嗎?』


 


『等、等一下,我、我是被留下來補習的,然後不小心——呃,啊,對,這個…想要交給雲雀學長,所以才過來的!!』眼看對方已經舉起拐子隨時都可能敲過來,綱吉著急的把手中的那張志願表遞出去,希望可以平緩對方的怒氣,而那也確實成功了,雲雀冷冷的低頭看他遞上的東西,收下志願表後瞪了綱吉一眼,嚇得綱吉整個人縮起身來。


 


『遲交了,』雲雀淡淡地說,他很快便發現志願表上一片空白,『這是怎麼回事?就這麼想要我咬殺你,所以特別過來的嗎?』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又作勢提起了拐子,綱吉連忙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綱吉說到一半,表情突然有了些許轉變,就算是雲雀也看得出似乎有些事情在困惑著綱吉,他原本並不是那麼溫柔的學長會聽人闡述煩惱,可是看著綱吉露出這種不爭氣的臉,居然讓他有些微妙的不快情感產生。


 


『有事快說,我的耐心並沒有很多。』雲雀看綱吉緊張的看他,那表情實在太有去,讓他忍不住又輕笑一聲,『如果有好理由的話,也許會考慮不咬殺你。』


 


綱吉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平時雲雀總是拐子動得比什麼都要快,但有時候雲雀又會顯露出難得一見的寬容,這表示雲雀此刻的心情還算不錯。


 


『雲雀學長也知道彭哥列吧…就是之前去參加繼承儀式的那個。』綱吉看雲雀點點頭,但表情冷淡似乎對彭哥列提不起什麼興趣,『我也許會…成為首領,當要填寫志願表的時候唯一浮現的就是這個,但是我還是不確定這麼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畢竟我也不是真的想當首領,只是覺得…這是我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而我…想去做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所以你在煩惱什麼?』


『就、就是……』綱吉抿起嘴,突然要他說在煩惱什麼,仔細想想他也不是很清楚,『當首領,也許就要離開日本,我不知道……』


 


雲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看上去就好像不曉得綱吉在煩惱什麼,也覺得沒有煩惱的必要。


『不想做的話,就再回來日本就好,我不懂有什麼需要你這麼煩惱……還露出這種表情。』雲雀突然伸出手,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綱吉的眼角下方,那動作讓綱吉有些吃驚,卻並不感到害怕,因為手指的碰觸非常溫柔,令他無法避開,『這不像你,小動物。』


 


『我本來就……』


『露出獠牙的時候你的表情更好。』雲雀的手輕輕抬起綱吉的下巴,那使得綱吉的雙頰微微發燙,被雲雀用帶著觀察的雙眼盯著就好像自己是被捕獲的獵物那樣,動彈不得。


 


『可是……那是因為雲雀學長總是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所以才…』


『不,我只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雲雀說,那讓綱吉張大雙眼。


雲雀收回手指,溫熱的碰觸消失後讓綱吉有種依依不捨的心情,難得與雲雀如此接近的談話,現在這對話即將要結束了,讓他感到有點可惜。


 


『那個,我的志願表……』


『就這樣吧,我收下了。』雲雀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把那張紙對折,『反正這種東西就只是參考罷了,我從來就不覺得有什麼用——下次叫校長把這種無聊的制度取消吧。』


 


『哈哈,真像雲雀學長會做的事情呢。』綱吉苦笑,然後他安靜了一會兒後,忍不住抬頭看向雲雀,『如果要成為首領,我也許沒辦法在並盛讀高中,最近里包恩跟我說了,要我快點下決定……所以,如果真的那樣的話,我會很想念雲雀學長的。』


 


『嗯。』


 


『那個,雖然雲雀學長好像不喜歡跟大家在一起,但之前也都來幫助我,只要雲雀學長在的話就覺得很安心,感覺絕對不會輸……總之,很多事情非常感謝您。』


 


『我對戰鬥中的你有興趣,想跟你打一場,如果真的要感謝的話就來當我的對手吧。』


 


『欸、不、不用了,我——』綱吉才要拒絕,卻發覺雲雀望著他的眼神相當的溫和,沒有平時那種壓迫以及強勢,現在的雲雀看起來很放鬆、很自在,而綱吉沒想到那會在與自己相處時流露出來,就好像雲雀並不討厭跟他這樣對話,就算只是聊些很無聊的事情。


 


『我…很憧憬雲雀學長,』綱吉也不曉得自己的嘴為何突然蹦出這句話,他盯著地板說,『希望能夠和雲雀學長一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真的能夠那樣的話,我肯定就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情煩惱了。』


 


『你不行的吧。』雲雀的那句話有點殘忍,可語氣卻並非如此。


『小動物就像小動物就好,』綱吉有點意外雲雀又向他走近了一些,然後微微彎身,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望著他,綱吉覺得太近了,卻移動不了雙腳,『你保持這樣就好,不要動。』


 


話才說完,綱吉還沒能夠問為什麼,柔軟而濕熱的某種觸感輕輕壓上他的唇,綱吉愣住了,他當時還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直到那觸感離開了一些,而雲雀的呼吸就在他的臉頰邊,綱吉感覺自己的雙頰微微發燙,還沒說什麼話唇瓣上又輕輕落下另一個吻。


 


然後雲雀自己拉開了距離,他的表情就好像什麼事情也沒做錯,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看綱吉呆站在那兒,他嘴角滿意的揚起。


 


『你該回去了,澤田綱吉,要是等等發現你繼續留在學校的話我就要咬殺你了。』


 


『啊、是、我知道了,雲——』綱吉急忙回答,但連話都說不好,他不理解雲雀這麼做的理由,他嚇壞了,這明明不正常,卻發現並不討厭被吻的感覺,儘管他到現在還不確定剛剛那個算不算個吻,因為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的初吻。


 


『明天不要遲到了。』


 


說著那句話的雲雀臉上那抹笑容顯得特別溫柔,然後在綱吉面前關上門。


走廊瞬間又恢復一片黑暗與寧靜,但綱吉能夠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聲,他變得一點也不害怕漆黑的走廊,胸口的熱流充滿了他的身體和思緒,比起此刻不知所措的心情,擔心未來要不要當首領之類的煩惱好像突然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一個有點痛的力道拍打他的後腦,綱吉抬起頭來,發覺站在車門外的雲雀正等著他下車。


他剛剛好像恍神了,思緒飄到了很遙遠的過去,讓他一瞬間有點反應不過來該做什麼。


 


「發什麼呆,已經到了。」


 


「啊…這麼快啊。」綱吉恍惚的說,然後他慢吞吞的走下車子,他們來到的是並盛神社的附近,這裡是通往研究室的秘密入口,「抱歉,稍微想點事情了。」


 


「睡了一個早上還不足夠嗎?」


「……但昨天晚上幾乎…算了。」綱吉說到一半臉有點泛紅,他知道草壁還跟在他們的身後,所以實在沒辦法抱怨,但他很想告訴雲雀事實上他不是很習慣那種事情,何況是這麼久沒見面的對象,但他也很清楚對雲雀而言這些抱怨都不過是白說的,雲雀只會做他想做的事情,不受控制。


 


「走這裡。」說著,雲雀就直直地往某個看上去沒有出入口的地方走去,他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而綱吉也跟上,通過那彷彿是黏膜般的幻術,他們進入一個封閉的空間,然後往下,四周的景色一下子全都變成金屬質感的通道。


 


他們穿過長廊,這時候綱吉只看得見雲雀的背影。


比起那個時候,雲雀長高不少,他的頭髮卻好像剪短了一些,只有那雙眼睛倒是和那時沒什麼變化,同樣的銳利冰冷,沉默不語的他給人一種藝術品般的威嚴及美感,實在很難從外表看出他實際上相當好戰的性格。


 


「恭彌,你還記得中學時候的事情嗎?」


綱吉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問起這種事情來,他看到雲雀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時稍稍有點嚇到,以為對方會狠狠瞪他一眼,但沒有,雲雀只是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他。


 


「你是指什麼部分?」


「很多啊,一起戰鬥的時候,還有學校的生活……」


「戰鬥大概還記得吧,其他的忘光了。」雲雀回答,聽起來對這個議題沒有太大的興趣。


 


但他這麼說完後只見到綱吉的臉上浮現出一點淺淺的苦笑,那個表情很奇怪,記憶中那雙褐色的眼睛不常染上那種寂寞般的神情,他總是看來無憂無慮的傻笑著,但此刻綱吉卻沉默了許久。


 


「是這樣啊…我想也是吧。」


 


雲雀並沒有問綱吉為什麼看上去悶悶不樂,他只是突然往旁邊靠了一步。


「過來,你要站在那種地方到什麼時候。」


綱吉知道雲雀是在示意他走到身邊,不喜歡與人群聚的雲雀願意跟別人並排,那行為相當令人驚奇,於是綱吉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去,雲雀則是耐心地等他來到身邊後才又邁開步伐往前走,這次他的速度比剛剛慢了一些,像是刻意等待綱吉跟上。


 


他們很快就來到試驗所,裡面有少數的員工正在工作,綱吉雖然有得到草壁定期寄來的研究報告,但實際上他不是很了解雲雀進行匣子研究的細節,應該說那些報告書他也不是看得很懂,但彭哥列的資金對於雲雀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不管他想要研究什麼,綱吉做為首領總是全力支持。


 


「基地看起來狀況很好呢,里包恩上次也說難得你會對什麼特定的東西付出努力,真是過分的說法。」綱吉忍不住笑,但他總覺得那很有道理,因為雲雀本來就是我行我素,說不定哪天就突然失去興趣放棄研究也不是不可能,但這幾年都持續下來了,「如果有其他需要的話,儘管跟我說好了,因為我也只能夠做到這樣。」


 


雲雀留在日本對於彭哥列來說並不只是只有研究匣子這個利處而已,同時雲雀也建立了日本的基地,穩定了彭哥列在日本的勢力,也可以讓不少親人留在日本的守護者能夠安心工作,因為知道有雲雀負責管理日本的地盤,親人們就不至於遭遇到危險。


 


平時不是很喜歡受人管束的雲雀願意做這些事情,綱吉一直相當感激。


但他並沒有辦法給予雲雀相符的報酬,因為雲雀並不歸屬於彭哥列,也不被雲之守護者的名義束縛,他會留在這兒替彭哥列照顧日本基地,也並非因為他需要彭哥列的任何幫助。


 


「你應該更常過來這裡,這是你建的基地,不是嗎?」雲雀說,他剛通過一扇電子門走到研究室的裏頭,隨手拿了一個剛剛製作好的成品,「建好後就丟著不管,很不負責任。」


 


「我只是…很放心恭彌的管理。」


那句話才說完,突然雲雀手中的匣子中飛出的火焰朝著綱吉的方向飛來,而綱吉以最小的動作閃避了那直直朝他頭部攻擊的某種生物,立刻嚇出滿身冷汗,但雲雀好像一點也不介意那只要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讓他受重傷,下一秒匣子在他手中碎掉了,他扔給旁邊的研究員。


 


「承受火焰的強度還要再加強,這點程度就不行了,沒辦法用。」


對方匆忙接過那殘骸,一邊道歉一邊說他們會再努力改善,但雲雀根本沒在聽他們說話,他只是瞪著面前一臉驚愕的綱吉,然後一笑。


 


「剛剛閃得不錯,看來你的身手並沒有變得生疏。」


 


「但、但是剛剛真的很危險啊,要是沒閃開的話我就——」


雲雀伸出手撥開綱吉的劉海,那個地方是剛剛他攻擊的目標,如果綱吉沒有閃開肯定就會破相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雲雀就是知道綱吉能夠閃開那個攻擊,即使看來非常的千鈞一髮,但雲雀就是有那種自信,他勾起一絲笑容。


 


「我討厭說謊的人,既然知道自己說謊很差勁就不要嘗試,下次我會確實咬殺你。」


那句話讓綱吉的胸口一跳,他閉上本來想抗議的嘴,有時候他真的不懂雲雀到底算是遲鈍還是敏銳,對於他的某些感情都無法察覺,在他想隱藏的時候卻又揭穿他,這讓綱吉的胃一陣翻滾。


 


看綱吉又露出了一臉奇怪的表情,雲雀不知道突然有了什麼想法,他吩咐草壁一些事情後就要綱吉跟著他,綱吉問他接著要去哪裡,卻只得到『想順便去一個地方』的敷衍回答,之後他們就安靜不語的離開了地下基地。僅管對於這樣突然的決定有些措手不及,但或許因為很像雲雀的作風,所以綱吉也早已經習慣放任雲雀的心情改動計劃,做為首領,或許有些太過隨便了。


 


但令綱吉意外的是雲雀的目的地是他也很熟悉的地方,已經有二十多年歷史的並盛中學,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雲雀仍然在管理的關係,學校和綱吉當年印象中的模樣幾乎沒有差異,僅僅只有操場翻新了,延著教室種植的櫻花似乎也比當年更高大許多。綱吉早該想到雲雀說要順便來的地方是並盛中學,大概沒有人像雲雀一樣關心這間學校吧。


 


「你有多久沒有來這裡了?」


 


「大概五年吧…因為自從離開日本後就……」


綱吉欲言又止,他的腳步異常緩慢好像有什麼拖著他似的,這個地方留給他不少美好的回憶,和山本、獄寺他們成為朋友,認識了平大哥以及雲雀學長,甚至還在這個學校發生無數的戰鬥,太多重要的回憶都圍繞在這間學校,大部分都是讓他開心的事情。


 


然而,卻也有令他不願意回想起來的記憶,那些讓他內心留有疙瘩的經歷。


 


『因為我想要這麼做,而你也沒認真反抗吧。』


 


腦海中響起的話語讓綱吉突然停下腳步,站在那兒。


注意到綱吉那異常的行為,雲雀回頭看他,他馬上注意到綱吉的臉色很蒼白,那其中參雜著害怕、憂慮以及憤怒之類無法明確辨別的細微情感,湊成一個很不適合他的表情。


 


「你怎麼了?」


雲雀輕聲的問,綱吉像是受了驚嚇的小動物一樣驚慌的抬起頭,然後強壓下緊張的表情勉強擠出一抹笑來,可是那一點也不像真正在笑。


 


「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綱吉試圖掩飾自己的動搖,卻無緣無故的往後退了一步,而雲雀也理所當然的往他的方向前進了一步,雲雀熟悉那個表情,那是當某個人害怕自己時會露出的神情,很奇怪,從再次見面時就覺得綱吉的反應有些怪異,但踏入這學校後更加明顯,綱吉在隱瞞著什麼事情。


 


雲雀不容許逃避,他討厭綱吉用與他人同樣的怯弱表情看著自己,那會讓他失去興趣,他討厭那些喜歡群聚的弱者,澤田綱吉雖然總是被朋友包圍著,但面對自己時的表情卻總是千變萬化,讓人看不膩,而且,有時那小動物般的溫柔眼神會變得銳利而強硬,他喜歡那雙清澈、閃耀著光芒的褐色眼眸,像是在誇耀般彰顯著個人強大的意志,那總是勾起雲雀的戰鬥慾望。


所以如果綱吉也迴避他,那就很無趣了。


 


於是他又靠前一步,不知不覺將綱吉逼到窗臺的角落。


 


「…恭、恭彌?」


 


「我很清楚你並不是因為對於我留在日本感到安心所以才那麼多年來都不回日本的,研究室也好,學校也好,還有你的家…你都沒有回去吧。」雲雀微微皺起眉頭,那冰冷的眼眸盯著綱吉讓他喘不過氣來,彷彿隨時會被那壓力壓垮,「為什麼?」


 


「那是因為工作太忙……」


 


「我說過,說謊的話就會咬殺你的吧。」拐子抵住綱吉的脖子,讓他嚇得縮起身體,也因此而閉上嘴不再反駁,雲雀看見綱吉閉著眼,從鼻子呼著氣,擔心受怕的模樣後只是滿足的低哼一聲。


 


雲雀抓住了綱吉的手,比想像中更溫柔的動作完全沒有弄痛他,雲雀將那雙手拉向自己的身邊然後親吻手肘的部分,那就像前一天晚上在房內做的那樣,綱吉感覺被吻的地方火辣辣的,連忙想要抽回手卻發覺已經被摟住了腰,拖向雲雀的懷中。


雲雀又吻了他,如果綱吉的身體不是那麼僵硬,也許就會注意到雲雀看他的眼神相當炙熱,他的行為在試探綱吉能夠容許到什麼程度,但此刻綱吉只是很緊張,焦慮地發覺自己就是沒辦法抗拒雲雀半強迫的行為,任他擺布。


 


他最終鼓起勇氣將雲雀稍稍推開了一些,他知道這肯定會令對方不快。


 


「昨天就想問,雖然隨波逐流也是我不好,但這樣——」


「因為我想要這麼做。」


綱吉的深吸了一口氣,他張口想要說些什麼,雲雀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並盛國中的校歌一如既往,將這緊張的氣氛全都消抹掉,雲雀為了接電話而離開綱吉身邊,這讓綱吉大大鬆了一口氣,並發現自己竟已經滿頭大汗。


 


堂堂的黑手黨首領,卻被一個名義上是部下的人逼到這窘迫的境地,要是誰知道了肯定會取笑他吧,綱吉用手指鬆開領口,重重呼了一口氣,並拿出手帕將額頭的汗水擦去。


 


雲雀一邊接起電話一邊觀察著綱吉那些明顯心虛的行為,他知道這個孩子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他沒說,因為綱吉不算會撒謊,什麼都寫在他的臉上了。


沒多久,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意外的聲音。


 


『雲雀,最近過得還不錯嗎?』


 


「難得你會打電話給我,怎麼了。」電話那頭是里包恩,一向對里包恩特別感興趣的雲雀心情很好的勾起一點笑,大概也只有里包恩能夠讓雲雀如此耐心聽他說話。


 


『沒什麼,就是問問蠢綱有沒有跑到你那裏去,雖然他已經很久沒回日本,但那畢竟是他的家。』


雲雀愣了一下,然後瞇起眼他看了身後的綱吉一眼,對方聽不見他們電話中的對談,一臉天真的站在那兒擺出一張不像是會撒謊的臉。


 


「……我聽他說有敵人到了日本,他才不得不回來一趟,這麼說,那並不是事實。」


 


『那麼他真的在你那兒了。』電話中里包恩冷哼一聲,『別說敵人了,彭哥列從沒有這麼和平過,才剛解決了一個小組織鬧事,首領就突然消失,他也真敢做。』


 


「那個組織有個叫歐迪文的人嗎?」


 


『是啊,你怎麼知道?』里包恩大致也猜到不太會說謊的綱吉拿了這件事情來編造理由,『這次他一個人就擊退了那些殺手,對方可是有心埋伏在會場外頭的重裝備部隊,少說也有十個人吧。』


 


「哇喔。」聽到這裡,雲雀很感興趣的露出一抹笑來,「看起來他的身手並沒有退步了。」


 


『不如自己試試看吧。』里包恩聊到這兒突然停頓了一下,『雲雀,不來彭哥列嗎?』


 


「我討厭被那些無聊的規矩束縛,也不喜歡你們說的這些黑手黨之類的玩意兒。」雲雀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答,「但是如果有戰鬥的話,可以考慮幫你們,反正很有趣。」


 


『是嗎,』里包恩的語氣不置可否,『你這麼說蠢綱會很失望吧。』


 


「為什麼?」就算是雲雀也忍不住好奇,畢竟綱吉有五年的時間都不曾回日本,更別說開口要求他去西西里了,除了偶爾的視訊彙報研究成果之外,基本上等於沒有其他聯繫,那傢伙這些年的態度一點也不像是有半分希望他去西西里的意思。


 


因為見不到而失望之類的,那孩子會有這種感情嗎?


反倒是自己的耐心在這幾年被磨掉了不少。


 


『嗯…雖然我不清楚詳細的理由,但這次他突然離開彭哥列,我想那是因為你的關係。』


 


 


作者廢話:


所以其實五年前是有什麼的,至於有什麼就…下一篇吧。


這篇的設定應該算是雲雀蠻主動的,不過雲雀本來就是想什麼就做什麼的類型就是了,所以他都是身體先動作,不會去想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